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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妻子压抑的咳嗽声如同一把生锈的锯子,划破死寂的空气,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秦政羽守在床边,妻子的手背上布满了针眼,皮肤干瘪松弛,如同枯萎的树叶。床头柜上摆放着各种颜色的药瓶,标签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像一群张牙舞爪的怪物,时刻提醒着这个家庭与病魔抗争的艰难。
想起何宏临走前倚在车门上,金丝眼镜反射着冷冽的光:“金融系学费可不便宜,听说还有各种实习推荐费...”此刻,他颤抖着摸出藏在衣服下的牛皮纸袋,暗红的火漆封印在月光下泛着妖异的红光,像极了妻子化疗时呕吐在盆里的鲜血,又像是温清暖扎着蝴蝶结的粉色气球,更像是他即将染上鲜血的双手。纸袋表面还残留着何宏手掌的温度,仿佛在提醒着他这肮脏交易的存在,那温度灼烧着他的指尖,也灼烧着他残存的良知。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细密的雨丝敲打着防盗网,发出细碎而绝望的呜咽。秦政羽盯着纸袋上狰狞的封印,听着自己剧烈的心跳声震得耳膜生疼。儿子在工地搬砖时被钢筋划破的胳膊却强装没事的笑脸,妻子化疗后大把掉落头发时故作轻松的安慰,温清暖蹦跳着递来热茶时纯真的眼神,在黑暗中轮番闪现。他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在皮肤上犁出渗血的沟壑,可这□□的疼痛又怎能比得上良心被撕裂的剧痛?在这狭小昏暗的房间里,他仿佛置身于熔炉之中,被善与恶的火焰反复炙烤,找不到一丝生路。泪水不受控制地从他的眼眶中涌出,滴落在牛皮纸袋上,晕开了火漆封印的边缘,仿佛是命运的审判正在降临,而他,早已无处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