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去推门,只见那道门微微晃动,却是怎么也推不开。云舟转过头,望着床上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尹白郁:“你做了什么手脚?”
“什么?”尹白郁神情怔愣,好似已不知自己身在何方,见有人与她说话,于是本能将疑惑问出口。
云舟以为是她不愿就此罢手,于是又费力地挪回床边:“那门你做了什么手脚?快说!”云舟一声怒喝,尹白郁已被吓得不知所措,越发将身子缩成一团。
云舟话音刚落,见尹白郁还是没反应,他从腰间取下一只小竹篓,解开麻绳,开盖放出一只手掌大的黑虫。
黑虫落在床上,径直向尹白郁爬去。
尹白郁猛然见到一只长着三个疙疙瘩瘩的脑袋背上还有巨大厚壳的大黑虫朝自己爬来,尖叫一声,吓得从床上一跳而起。
“啊——”
云舟气喘连连,他将手扶在床边撑着身子,怒道:“你若不把门打开,这虫就会一生二,二生四,四生八,你不是怕虫吗?我若出不去,你今夜便只能与这毒虫共度了。”
大黑虫已爬到尹白郁脚边,尹白郁尖叫着跳下床,摔在地上,狼狈不堪,哪还有白日世家小姐的样子。
她方才被吓坏了,此时才终于明白云舟在说什么,连忙起身跌跌撞撞跑到门边,将天花板下浮着的法器收回,然后连滚带爬地退到门旁,蜷缩在地上,云舟见状,忙走过来将门推开,回身拿起小竹篓,将黑虫重新收回,离开了客房。
玉门山的夜,静谧无声,云舟独自蹒跚着向自己房中走去。右掌的血球还在不停的翻滚晃动。
待他回到自己的地盘,将门窗紧闭后,便盘膝坐在榻上,将手中的血球引回自己体内。
方才那般冒险,是迫不得已的权宜之计,怪他大意,不曾想到尹白郁竟如此大胆。他失了一半的血,若时候长了,即便扛过了尹白郁的情药,也会死于失血过多。
云舟知道那药的厉害,一将血液渡回,就忙运起灵力与情药抗衡。
那药片刻就在他体内涌起一波接一波的滔天巨浪,云舟盘膝坐着,双手轻放在两边的膝头,额上不断冒出细汗。
他以幻星大陆无几人能有的无上法力拼命压制着情药,身上虚汗直冒,没过多久便衣衫湿透,片刻后,云舟感到胸腔剧痛,猛得吐出一大口鲜血,随即便昏倒在榻上。
天色微朦,漫漫长夜渐渐过去,云舟突然转醒,他全身被冷汗浸透,不住地发抖,挣扎着坐起身将灵力运至全身经脉各处。
终于捱过了这一夜,待到天亮,那情毒的药性已慢慢消退,云舟昨夜昏睡之时,身体仍然自发的抵御着药性,也亏得他法力本高,若换作常人十有八九会性命难保。
可即便他生生扛过了,身体也是大受损害,这一场,比他以往受过的任何伤都要重。
云舟醒来后,马上叫来赵五,吩咐他道:“你将尹白郁看好了,不准她离开玉门山,她有任何动向,都要来向我汇报。”
赵五见云舟脸色发白,全身湿漉漉的,胸前一大片血渍,嘴角还尚有未抹去的血痕,吓了一大跳,他忙将云舟扶到床上,一边着急地问道:“少主这是怎么了?”
“没事。”云舟强忍着身上的疼痛,气息虚弱,“照我说的办!”
赵五心疼不已,云舟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名义上虽为主仆,实则情同父子,云舟修炼这些年来,在幻星大陆已少有敌手,什么时候见过他伤成这样?
他不禁有些哽咽,忙应道:“是!是!少主,老奴这就去请大夫,你快躺好。”
玉门山的大夫来后,为云舟行针喂药,云舟则一直昏睡到傍晚方醒。
药性随着时间本已消减,体内的余毒,经过这一番治疗也清了大半,只是云舟为抵御情毒时法力的消耗和身体的损害,却非朝夕之间便可恢复的。
云舟这时醒来,已觉得身子清爽了不少,宛蝶胆子小,赵五怕云舟这个样子吓着了宛蝶,故而也未曾告诉她。
云舟用过了饭,即刻便命令赵五:“把尹白郁带过来。”
尹白郁昨夜被云舟吓坏了,她缩在房中,久久不敢起身,后来竟迷迷糊糊靠在墙边睡着了。等她醒来,早有玉门山的侍卫们层层将她看住。
尹白郁跟着赵五来到云舟房门口,云舟早已在门口等着她了。她看见云舟脸色惨白,身披一件墨色披风,冷冷地注视着她。
“跟我来。”
尹白郁只得跟着他,只见云舟带着她穿花绕柳,却并不停留,越走越偏辟,直到最后下了很多级台阶,来到一处萧瑟的兽首铁门之前。
尹白郁自然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她有些畏缩,向后退了几步。
云舟向两边守门的侍卫说道:“快!把这位尹二姑娘请进牢里去!”
侍卫们挺着长枪,逼到尹白郁身前,将枪架在她左右,推她进了玉门山的地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