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离开严道玉的家,鬼使神差,饶了路,去了沈宅。在门口彷徨许久,门庭依旧,我却不敢进去。忽然门一开,给沈家干粗活的老妈子出来打水,我躲避不及。老妈子不知道内情,只是招呼我进去。我摇头。我跟她说,“我前几个月腌的鱼鮓好了,我怕你们忘了吃,你告诉他一声儿,可以吃了。”不知道为什么,说完了我就漫眼的泪流出来,赶紧慌慌忙忙的走了。为了掩盖自己哭过的眼睛,我去拜祭了公主。如果真的有轮回,不知道公主现在哪里?
太子从宫里回来,我跟他说了严道玉的话,太子频频点头,赞许道,“仙姑说的没有错,皇上没什么大病,调理了几天,已经快好了,所以我也就回来了。”他很着急,“到底还要多久。”
我说,“仙姑说,皇上是天子,不是那么好诅咒的,至少也要一年。”我们又聊了宫内的情况,我将始兴王新来的信拿给他看,他靠着榆木红漆的摇摇椅上翻看。这摇椅设计的巧妙,脚下有一块横木,平时撑住就如普通椅子不会摇动,只要用脚把横木一翘,它就摇起来了,晃晃悠悠,十分舒服。椅子上垫着厚厚的红菱子靠垫,此时横木撑着,太子坐着舒服平稳,我就将他鹿皮的靴子脱了,把穿着白绸子裹腿的脚放在我的膝上,慢慢的给他揉着。他忽然问,“身上什么香?”我奇怪,“没什么香啊?”他俯下来,在我身上细细的闻了好久,忽然把我一拉,我惊呼一声,人就扑在了他身上。摇椅忽然猛摇了起来,我随着他一起晃,吓得头埋进他怀里,他哈哈大笑了起来。等摇晃慢慢地缓了,他正好抱着我,我正好的依偎着他,摇椅轻摇,就如时光轻轻划过,他轻声说,“我听说她派人找你了?”我心虚,猛地以为他说的是沈怀沅,假装不知,问,“谁呀?”他说,“蓉儿啊。”原来指的是太子妃。“嗯。”我说。
他搂着我,慢慢的说,“我十三就娶了蓉儿,她从小儿脾气就不好,但她还是知书达理的,尤其是教导孩子,很是有规矩。”我轻声说,“孩子?”他笑道,“怎么了?”我哦一声,想来也是应该的,他有孩子没什么不对。我却不由得黯然神伤。他低声儿说,“怎么?你也想要了?”我推他起来,他紧紧拉着我,“我们也生几个,给你教导。”我笑道,“我教导不来孩子的,都教坏了。”他的鼻子头蹭得我的脸痒痒的,“那你教导我,我不怕坏了…”悉悉索索的,他开始拆自己的衣服了。
摇摇椅换晃悠悠的,我坐在上头,前所未有的上头。就这种荒淫无度的日子,他变着法子的玩。老鸨子也不是好人,把香阁里的姑娘往这里送,太子问我介意不介意,我怎么会说介意?于是太子更是耗在这里不走,白夜黑日,日夜颠倒,玉钿折碎,红裙泼酒,歌舞喧哗,沉沦无度。
只是累了,他一定是搂着我睡,他说只有我身上的香气能让他安稳。害的我到处找柜子里箱子里放着的香丸,找屋子里兽脑里笼着的熏香,或是洗漱是用的香皂,胭脂水粉的香膏,想找到那香的来源,藏起来不能让其他人用,但是总找不到。他知道我天天的找,他总是笑着说,“那是你的味道,难道那些香啊粉啊我还闻不出来?”我说,“知道你在女人身上最用功夫,香啊粉啊当然闻得出来。”我现在跟他熟了,对他说话也随意得很,无论我说什么,他从不生气,他拉着我笑道,“我在女人身上用功夫,回头还不是都练好了来伺候你了。”桃花眼带着无限妩媚,“我的女王陛下。”他说,似乎真的是伺候我的人儿了。
我也吸取了教训,趁着太子对我好,我得了机会就跟他要东西。我要学习严道玉,到了自己手的才是真东西。等到往后,谁知道结局如何,难道还真的等着做皇后吗?没多久,我就攒了许多金银,还有首饰簪环,衣服布料。看着满满的几箱子的好东西,我的心里也踏实了。太子知道我攒东西,他总是笑话我,他跟我说,“你喜欢,早晚这天下,我都拿来送你。”
这样好听的话,这样多情的人,这挥霍无度的日子,这春花秋月,这烟雨楼台,这淮水也不知已经经历了多少,也不知道还要经历多少,最后才积攒下了六朝金粉,秦淮绝色的后世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