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司监狱的胖女人逐渐熟了,我们开始聊天,我叫她文大姐。我心里当然是痛恨她的,也害怕她,我身上的伤,也有一半的伤是她下手打的。她的胖巴掌扇起人来,痛的很,她的牙一咬,就把我扒光抽鞭子。当然现在她对我总是笑吟吟的了。
我心里常想,人究竟是一种什么动物,竟然有这么多张面皮。她不怀好意的对我说,“你与太子一起搞巫蛊诅咒皇帝,出了事武陵王替你花钱打点,你有什么样的手段,恐怕是我们这种一般的人学不来的。”我也不敢反驳她,只得听着。
后来我发现她也挺可怜的。北伐征兵,她两个儿子都一去不返,死在了江北。她的丈夫酗酒赌博,家里欠了钱,如果不是我入狱,武陵王大手笔的花钱打点,她就只得卖了女儿给丈夫还债了。
她打我下手那么狠,我犯不着同情她,我只是觉得感慨,就算是自由身的女人,好好的嫁了人,也这么不幸运。男人靠不住,他们见一个爱一个,不知道哪天就抛弃你,金钱如流水,攒到了手里,疏忽一个瞬间就溜走了,人生的际遇更是无法掌握,不知道一生要遇到多少苦难。
我和牢房里的其他囚犯也慢慢熟了,女牢的囚犯并不多,好多女人知道自己要见官,就先自尽了。男牢与我们是隔开分离的,但是常有一些男牢的狱监过来溜达,目的不想而知。这大概也是女人誓死不愿坐牢的原因。
胖胖的文大姐也做这个生意。这也是她让人恨得牙痒痒的地方。她把一个女囚拉出来,找借口要打她,女囚没有钱打点,被打怕她,文大姐就告诉她,如果想不挨打,就得听她的话,于是就安排男人来跟这个女囚睡觉。至于男人,是什么人都有,可能是对面的男监的狱卒,也可能是外面的人,甚至可能是对面的男犯人,只要给钱,不管谁,文大姐可以。
我眼看着许多女囚为了少挨几顿鞭子,不得不听人文大姐的摆布。我庆幸自己可以幸免,但是庆幸早了。
文大姐的丈夫又赌博欠了钱,她又缺钱了。这一天,文大姐找我,她说,“我听说太子已经不再禁足,可以自由行动了,要不要给他带给话,让他来看看你?”连文大姐这样的普通狱监也知道太子已经不再禁足,那想来太子真是没事了,但是他并没有来找我,一个话也没有捎过来。我说,“大姐,你想想,他虽然出来了,但是还敢和我往来吗?我是巫蛊的祸首,不杀我就是万幸,他和我再往来,那不是不知死活,明目张胆的不肯改悔吗?”
文大姐的胖脸笑得狰狞,“这么说也对。你看武陵王远在江州剿蛮,我想找都找不到,他也管不了你了,所以我给你找了一个下家,你看怎么样?”我吓了一跳,她什么意思?文大姐笑道,“干嘛这么震惊,想你这么风骚的一个人,嫁了一个相公,又找了两个相好,现在你的身体也逐渐好了,没了男人恐怕也寂寞了。”
她这是把我卖了!
当天下午,那个买我的人就来了。我竟然认识,征虏将军,路秀。
路秀大摇大摆的进来,坐在了床边,也不款情,径直就脱衣服。路秀一对粗眉,身上透着浓浓的汗味,我实在是喜欢不起来,反抗是没有那个力气的,只能拿话来点他。我说,“你是太子知己,我是太子爱妾,你这样恐怕对不住太子。”路秀笑道,“你又不是太子妃,你这种女人太子身边无数,我就算直接向太子讨你,你太子也未必不给。”我还要再说,路秀已经饥渴难耐,衣服都已经脱完了,抖抖自己的红铜色胸肌,说道,“我这样的身材,出生入死几经沙场,力大无比,难道比不过他?你就不要再犟了。”一下子扑下来。
我推不动他,想掐他拧他,手指未好,仍然无力,于是使劲咬他,没想到这个路秀反而大加受用,叫道,“好,用力些。”我果然用力,他的肌肉竟然结实,铬得我的牙齿都疼了,他愈加兴奋。他力大气猛,又没什么技巧,全靠了蛮劲儿,我终于在阵阵伤口的疼痛与不可抑制的痉挛中晕了过去。等他把我唤醒,我睁开眼睛,第一眼看见他肩头一排排牙印,渗出血痕,他全然不知的样子,看见我醒了,咧开大嘴笑了,一对粗粗的眉毛也展开了,说,“果然好去处,怪不得太子喜欢,我们俩是绝配。”
粗俗,我瞪了他一眼。路秀并不喜欢继续搂搂抱抱,他迅速的把衣服穿好,我才掩了衣服,他就已经要出门了。我叫道,“先别走。”他快活的转回来,就仿佛我十分喜欢他一样,回到床边,说“我还来呢。你这么样的观世音菩萨,我怎么会一次就不来。”我说,“你嘴下留德,别玷污菩萨。我问你几件事儿。”我说,“你不是北伐去了,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才一个月不到。”
路秀大大咧咧说道,“你过糊涂了,已经两个多月了。这次北伐潦草的很,北国皇帝虽然死了,但是军队没有死,我们无功而返。我也回来半个月了。”既然他已经回来这么久了,我问,“我的案子到底怎么样,最近也不审了,就这么押着,你把知道的都告诉我,我还能出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