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陵在江北,离北国近,受北国影响,街上穿胡服的人不在少数,却都不如这个女孩子穿着好看。我们四目相视,我心里竟然略微动了一动,好英气的女子,仿佛就是我梦中自己应该成为的样子。女孩子剑眉一扬,“你是谁,为何闯入我家,拦着我教训小贼?莫不是他的同伙?”
我退一步护住平儿,说道,“我是这个孩子的母亲,不是贼,我的孩子要是做了什么错事,你只管跟我说,我包赔一切。”
“包赔一切?”女孩子挑眉道,“他弄坏了我的玲珑连环弩,你赔得起吗?”那是什么玩意?我连知道都不知道。我说,“我不懂得,但是孩子父亲并非一般人,你要修、要赔,他一定都…”我本意只是说我们一定有办法让你满意,你别打孩子,没想到女孩子理解为我在用大言恐吓她。
女孩子往前一步,说道,“我管他父亲是谁,弄坏了我的东西,我就要教训他。”高高扬起鞭子,我翻身抱住平儿准备挨这一鞭,鞭子却被一只手灵巧的抓住了。另一个女子不知何时已经到了眼前,抓住了鞭稍,说道,“晚樱,你这脾气什么时候改一改,竟然私自抓人,赶紧放人家走。”
晚樱跺脚叫道,“晚榆,你松手。”晚榆道,“你放了他们,被父亲知道了定然生气。”说着一扬手就要夺下了晚樱的鞭子。晚樱失去鞭子,非常生气,说道,“就不放。”说着一把抓住我的手臂,往后一扳,想要挟制住我。
我的手臂明明已经被她抓住,但是不知怎么又滑了出来。晚樱似乎非常吃惊,又用同样的方式抓了一次,我的手臂又滑了出来。我以前在牢房的时候,狱卒绑我,手臂也是经常莫名的滑出来,常常要捆好几次。晚樱和晚榆停了手,表情诧异。晚樱干脆上前,在我身上关节的地方乱摸起来。我吓得使劲挣脱。晚樱松了手,脸上露出笑容,对我说,“玲珑弩坏了我可以不计较,但是我有一个条件,你答应我,我马上就放了你的孩子和你,就是…”我不知道她要耍什么花招,她说,“就是你要拜我父亲为师,学缩骨术。”
我去,我糊涂了。那又是什么东西。
平儿离家出走的路线和想法几乎和我猜测的一模一样。当他看见这家摆满兵器的铺子,就不由自主地进来了。那时候铺子里也同样没有人,他把架子上的兵器一件一件地看,一件一件地摸,还将喜欢的抽出来舞弄,玩了好久,最后看见桌子上放着一个玲珑的盒子,盒子是打开的,里面挂满小巧的弩箭。
平儿没有见过,非常好奇,便摆弄起来,结果不小心弄坏了弦绳,一只弩箭飞了出去。晚樱就是这时候出来的,她将平儿抓住,绑了起来,要教训平儿弄坏自己的东西。我就在这个时候来了。
我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你们这是什么店?”晚樱此时的脾气非常好起来,她笑着说,“我们这里不是店铺,我们这里是武馆,因为我们家姓童,所以就叫童武馆,我父亲是广陵王府的首席武师,讳是行简,在这里是无人不知的人物。”我不管她父亲是谁,我问,“你为什么要我拜你父亲做师父?”
晚樱笑道,“我们家传有一套缩骨功,就是能把身子缩的极小,可是就算我父亲收了一百个徒弟,也包括我们姐妹,没有一个能学的来的,因为缩骨骨需要学习者筋骨松软,父亲不想缩骨术失传,正在寻找筋骨适合的人做徒弟,我刚才摸了你的筋骨,你适合学。”
我的第一想法当然是拒绝,开什么玩笑,我又不是走江湖卖艺的,学什么缩骨术,但是…我看着眼前的两个英气十足的女孩子,都是和我一样的年纪,她们沉重自信,眼神如明星,神态像飞鹰,和我之前见的那些娇弱无力的美女完全不同,这不就是我想成为的样子吗?
此刻我是自由的,我不是谁的妻,不是谁的奴,我是母亲,我要保护我和我的孩子。我深深的点点头,我说,“我不但想学缩骨术,我还想像你们一样,学武艺,可以吗?”
晚樱抚掌大笑,说道,“好,我教你武艺,我最喜欢教别人。”
晚榆更沉稳,说,“恐怕父亲不会教她,…”,我问,“不是说在找适合的人做徒弟,为什么又不教我?”晚樱此时眼里也流露出了迟疑,晚榆半晌才磨磨蹭蹭的说,“你是女子,…”
晚榆并没有将意思说尽,还是晚樱爽快些,虽然也脸红,还是说了出来,“学缩骨术,自然要触碰身上的每一处骨骼,难免…要摸来摸去,你是女子,恐怕父亲不能教你…”
缩骨术是一种奇异的方术,需要筋骨特别柔软的人才有可能学会,通过缩骨术,人可以缩到极小的状态,通过常人根本无法通过的天窗或空洞。获得缩骨术后,诸如偷窃、暗杀之类的行动会更加方便。但是要学习缩骨术,便要对身体骨骼进行训练,师徒间难免要直接接触,因而男女之间多有不便。
我释然,正色说,“既然是学习,心自然是放正的,你父亲既然是江湖人,总不至于这么拘泥世俗。”晚榆说道,“纵我父亲不拘泥世俗,你是有夫君的…”夫君?我想起臧置,冷冷说道,“我没有夫君。”两姐妹不懂了,我明明已经有了孩子。
我直接问平儿说,“昨天那个老妈子说我是你父亲的什么?”平儿迟疑半天,说,“…姘头。”我略带挑衅的看看二姐妹,看她们什么反应,她们要是看不起我,我便不学也罢。晚榆被我惊住,晚樱初时也是惊诧,忽然一拍大腿,叫道,“好!咱们对脾气,就算我父亲不愿意教你缩骨术,我也教你武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