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我和晚樱,算好朋友了。
我、晚樱和陈郡生一起喝酒,从厨房拿了好吃的茴香豆,我们三个一起鉴别了,没有毒的,可以放心吃。喝的是陈酿的黄酒,是小和尚给晚樱带的。广陵人喝热酒,青花白底瓷酒壶,用大碗温着,小白瓷杯,一人一盏。酒温热了,陈郡生帮我们倒酒,三人碰一个来回,喝进嘴里,酒如云雾一样在口中散开,整个口腔都好像开了花,馥郁又芬芳。院里练武的弟子们发出“吼吼”的呐喊,透窗风吹得身上凉意习习。我不是第一次喝酒,但是第一次喝得这么舒爽。
晚樱问陈郡生,“娶我的事儿,你想好没有?”
陈郡生捏着茴香豆说,“妹妹,没有头发的就这么好吗?赶明儿我找陈大哥要点子好药,把自己头发都脱掉了还不行吗?”
晚樱说,“那也是空有其表,我想到你不是真和尚,就没有意思了。”
我想忍着不笑都不行,晚樱白我一眼,问,“你就没有什么癖好吗?”我红了脸。晚樱指着陈郡生说,“他的癖好就是喜欢爆粗口,平时文文静静,没带过一个脏字的人,等脱了衣服就喜欢骂人,专捡最下贱的词。”我惊诧,原来他们俩也已经…还得强壮镇定,不能让他们觉得我没见过世面。
陈郡生低头喝酒,笑眯眯的,晚樱问我,“你呢?”我?我仔细想想,还真没有什么特别的喜好,晚樱不信,非让我说,叫陈郡生,“她要不坦诚,你就去给我试一试,把她的癖好挖掘出来。”
我便使劲的打晚樱,骂道,“小娼妇。”陈郡生给我们倒酒,说,“别闹了,要挖掘也不能让我去,师父要把我逐出师门的。”我便拿一杯酒去泼陈郡生,忽然想起来,对着晚樱和陈郡生说,“我倒没有,倒是师父有一个。”两个人都急忙凑过来一起问,“什么?”我说,“喜欢啃脚趾头。”我三个人一起爆笑,前仰后合。就这个时候,师父回来了。
我们三个吓得老鼠见了猫一般,慌不迭收拾酒菜桌子,想起来又忍俊不禁,憋着笑。这也不是第一次被师父逮到瞎玩不练功,但是这次师父不知道我们正在说他呢。师父的目光显得格外的忧郁,他将我们看了几看,重重地叹气。我们都知错,低头等着听训,师父却没有训我们,只是严肃的说,“刺杀行动有具体计划了。”
事情是这样的。慕容青曜从缟傲进兵,势如破竹,十日连克四城,到达升城。太守冯崇基只有七百守兵,坚守不住,趁夜逃跑。慕容青曜入城后捕获了冯崇基的妻母。冯崇基孤身逃到青州,青州刺史沈文修便将冯崇基派到宛州去守宛城。此时,臧置大兵已经到达西线战场,以围魏救赵之计,一路人马直驱慕容青曜的大本营缟傲,慕容青曜分兵回援,自己则兵驻扎升城休整,暂停了进攻的势头。
因为冯崇基向来有孝子的美名,广陵王身边的谋士于钦献计,让冯崇基假意请降慕容青曜,换自己母亲妻子平安。冯崇基请降自然需要表示诚意,就让冯崇基以投降的名义派人到慕容青曜大营,送去请降书信和黄金美女,约定献城的时间和信号,刺客就潜藏在此行人中。慕容青曜就算有所怀疑,怀疑的也会是冯崇基在献城的时候用诈,绝不会想到送去的美人就是刺客。
我问,“那这个美人是?…”师父点点头,说道,“送去的美人,就是晚樱和你。”晚樱和陈郡生竟然没有觉得不妥,只有我大惊失色。
童行简的眉头微不可见的簇了一下,随后恢复面不改色,“你害怕?”
我当然害怕。我原以为师父也会去,我们会浩浩荡荡的去许多个男人,我只是跟着就可以了,没想到竟然主力是我和晚樱两个女子。我说,“师父,我除了缩骨术,什么也不会。”
童行简说道,“你武艺虽然学的潦草,但是应付一下眼前也是可以的。”
我略微迟疑,晚樱抢着说道,“别担心,有我呢,到时候你听我安排。”她的眉目恍惚间多了一丝清寒,声音也仿佛有了魔咒,“我们要谁死,谁一定会死。”我心头一凛。
临行前我偷偷潜入了童行简的卧房,这一次,像模像样的,而不是千奇百怪的,我们在一起。合二为一。我忍不住的叫“师父,师父…”他忙不迭地堵我的嘴,他最受不了这个时候这么叫了。
什么家国、师徒,君恩,都在夜里沦陷,他疯狂,我沉迷。完后,我迅速穿好衣服就走了,我们没有说一句话。从学缩骨术开始到最后的别分,我们除了做事之外,没有说过一句诉情的话。我们之间是师徒,他是一个严肃的师父,除了学艺之外,我自然和他没有什么亲密的话说。至于身体的行为,那只是身体说需要,黑夜里人的本能。他没有言语,我没有负担。
一切就绪,我们即日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