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陵城西郊有一座白羊山,山势不高,草木繁盛,许多飞禽走兽出没,是一个打猎的好去处。我们纵马入山,一边流连风景说说笑笑,一边注意猎物,不一会儿就看见一只兔子。
陈郡生纵马当前,双腿夹住马肚子,手脱缰绳,拿弓取箭,一记流星一般射了出去。兔子腿短却跑的飞快,隐没在草丛。陈郡生马身侧行如飞,跟着追了出去,弟子们纷纷纵马。
我问,“射中没有?”晚樱笑答,“包的没有,咱们追。”也跟着策马而去。我跟着跑,跑了一段,马术到底不如他们,此刻已经很累,再也追不上,于是停住。虽然看不见他们的人,但是人声依旧,远处一片笑声,也不知道那个兔子到底抓住没有。
一对大蝴蝶,如蒲团在花丛中飞,虽然只是纯白,不算斑斓多彩,但是翩翩然飞舞,洁白如雪,更显得难得。我还是更适合扑蝴蝶,于是小心翼翼地跟着蝴蝶。走不远,见树下栖息着一只母鹿,正给一只小鹿哺乳,我看的心意连绵,漾出无限温柔。忽见远处一人拉着弓箭,正要射这只母鹿,我大喊,“鹿儿快跑。”母鹿受惊,一跳起来,带着小鹿跑了。
陈郡生从树后面绕出来,朝我喊道,“你赔我鹿,我眼见射中了。”马蹄哒哒,晚樱从另一面绕过来,马上还搭着一只兔子,笑道,“射不着怪别人么?”原来他们分了两队在比赛。
说话间一只红色的动物,毛乎乎的窜了过去,两队人仿佛是得了号角一般,立刻都纵马追去,陈郡生和晚樱还不忘了一边追一边斗嘴。
我于是也上马,跟着跑,只是比他们慢,我喊,“阿弥陀佛,你们跑那么快,一会儿就拐了马蹄子摔下来。”于是晚樱和陈郡生不约而同由互相攻击变成一起攻击我,只是马跑的太快,听不清楚他们在骂我什么。
那毛乎乎的东西逐渐看清楚,原来是一只红毛的狐狸,鲜艳漂亮,几个弟子都大振,挣着要这狐狸。
晚樱加快速度跑进射程,放下弓箭取出玲珑弩,陈郡生知道晚樱的玲珑弩厉害,打出去必中,于是用马鞭乱挥,给晚樱捣乱,让自己的队友有机会去打狐狸。两人在马上争了几次,晚樱见甩不掉陈郡生,大怒,将玲珑弩转过来对着陈郡生,就要按机簧。
陈郡生大骇,他可知道晚樱出名的敢下手,两人距离这么近,如果晚樱下手他无处可躲,一急之下身体侧斜,差点从马上掉下去,头上胡帽都掉了。晚樱哈哈大笑,忽然转了方向,玲珑弩射出,正中火狐狸。我们在后面看见陈郡生差点坠马,都忍不住大笑。
这边正喧哗,远处又来了一批人,也是打猎的,衣着更华美,人更多,连马匹也更高大,及离得近了,其中一个人的马稳稳过来,喝了一声道,“果然是你们胡闹,惊了王爷的驾。”那声音不怒自威,竟是师父。原来是广陵王也出来打猎,跟着许多的随从。
我们赶紧都下马去给王爷行礼,乌压压的一片人。广陵王也带着人下马,广陵王哈哈大笑说,“果然是少年英雄,意气风发,说话的声音都比我们大,马也比我们跑的快。”又见马上挂着许多猎物,晚樱手里还拎着一只火红的狐狸,又说,“猎物也打得比我们多。”
幕僚们奉承道,“王爷不足而立之年就统治这么多郡县,威震北国,才是少年英雄啊。”在这许多幕僚中,我注意到了一个将官,竟是臧置。
王爷见了晚樱和陈郡生,自然又要询问师父一番他们的婚事准备的如何,嘱咐务必要办的风光。此时臧置也将目光落在我的身上,眼中充满了错愕。他大概以为我已经回泸县重新过起了苦难生活,没想到眼前这个桃红胡服,骑马谈笑的姑娘是我。
他到我近前,将眼神上下的打量不停,说,“你…怎么在这儿?”
我不由得也将他好好打量了一番,束发簪缨,一袭锦袍,无论从哪个角度,都不再是以前在泸县与我过苦日子的臧置了,果然,故人已死,往事已已。
我笑一下,说,“将军认错人了,我们不认识。”转身要走,被臧置一把抓住,说道,“你说担心平儿才同我来广陵,结果趁我出门的时候撇下平儿不管,自己跑了,到底什么意思?”
我甩开说道,“奇了,我是替你看孩子吗?”已经有几个武馆弟子闻声过来,问,“怎么了?”臧置自然看不起这些毛头小伙子,完全不搭理他们,继续问我,“你这些日子就一直和这些人在一起?”
武馆弟子不爱听了,说道,“我们是哪些人?你又是谁,放开你的手。”广陵王听见声音转过来看,师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过他知道自己这些的弟子最爱淘气惹事,赶紧过来,喝住弟子,同臧置说,“将军,我的弟子年轻不黯事,得罪贵驾,我代他们赔礼。”臧置不好在说什么。因王爷要打猎,彼此也就散了。
晚上回到童武馆,众人都累的人仰马翻,野鸡野兔子打了不少,送到后厨去,连我们的毒神大厨夫妻都睡觉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