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说,“你竟然没听见我进来,看来晚樱教得不好。”我捡起兔子肉,吹干了上面的土,笑道,“师父怎么今天在家?”师父浓密的呼吸从我的后颈传来,他一边将密密的吻落下,抽空说,“想—你了…”师父从没有在白天这样过。
从广陵备战,师父忙碌的很,经常半夜还在王府,我们已经很久见面,我也想师父了。他从后面解开我的衣裙,我说,“回房间吧。”我怕有人来看见,师父说,“就一会儿。”我迷离道,“反正你的师父,我都听你的。”他将我头扳过来,柔柔亲吻,在我耳边说,“你好美。以前都没能好好看你。”我睁开眼睛,正看见他一双闪亮的眼睛,第一次发现师父的睫毛那么的长,忽闪着,我说,“师父也好…”那个美字还没有说出来,身子一动,说不出话了。
太阳中升,五彩的光正好穿进门窗照在案前,切到一半的腌肉仍在案板,锅中的水逐渐煮沸,一只莫名其妙的老母鸡悠悠进来,站在我们面前啄地。
我匆匆的收拾好衣服,想接着切肉却不能了,腿抖得厉害。水已经沸的干了,若是锅底糊了,那可是大罪过了。我又填了些水,然后缓缓滑坐在灶台前的地上歇着,灶台里的火都快灭了。
师父蹲在灶台口给里面一根根添柴,说道,“我从今天起,我和众弟子们要贴身保护王爷,就住在王府不回家了,武馆就先关门了。”原来如此,怪不得他白天来找我,这一去就不知道何时还能回来了。
火光又逐渐亮了,灶台又旺旺的燃起来,师父说,“我童行简出身贫贱,自幼行走江湖,学了一身武艺,幸得遇广陵王资助,在广陵开了武馆,王爷又招我做王府武师,才有了今天。现在王爷是用人之际,也是我报效王恩的时候,我所放心不下的只有晚樱、晚榆,和你。”我静静听着,师父继续说,“此次若成功,不消说,倘若万一不协,你们不要管别的,自己快走,去北国平城,找陈氏夫妇。”
我说,“师父为何这么说?现在街上到处是士兵,都斗志昂扬。难道情况不好?”师父放下手中的柴,笑道,“我只是说万一,你不必担心。”我知道了师父的心意,于是宽慰他,笑道,“我只等着王爷成功那一日,咱们把武馆开到建康去,师父说好不好?”他果然笑了,点头,将手抚摸我的脸颊,说道,“希望如此。”
我们第一次在阳光下以并非师徒的眼神相视对方,——他最近清瘦了。
他说,“如果王爷成功,我们得胜的话,我将你逐出师门,”我瞪大了眼睛,他继续说,“然后娶你为妻。好不好?”我呆了半晌,莞尔笑道,“好。”
我并不想嫁,但是我还是说好了,我心中有隐隐的哀伤,我并不看好广陵王。另一个人也印证了我的想法。臧置来找我了。
我与臧置的心意更能相通。他拉着平儿踏进门来,我就知道了他的意思。我故意的说,“武馆关门了,你来干嘛?”他将平儿的手递给我,我说,“我不管给你看孩子。”然后看见平儿的一双大眼睛,立刻改口,对平儿说,“我逗你爸爸的。”接过了平儿的手。
我问臧置,“到底怎么样?有几成把握?”臧置捏着下巴哈哈笑道,“这种事,哪有什么把握,不过是看缘分。”我冷笑道,“你当造反是娶亲吗,还看缘分?你在王爷面前怂恿他,拿全城百姓,几十万士兵的性命当儿戏,就为了看看缘分?”
臧置笑道,“要不然怎样?他造反可不是我怂恿,刘旻骏要杀他,他根本就已经无路可走,无论如何他都是要反的。我不过等这个机会。”
我冷脸说道,“拿你把平儿给我是什么意思?”此时臧置才正色,说道,“刘旻骏的大军明日就到了,广陵王联络了司州刺史、豫州刺史和徐州刺史,他们都同意出兵助阵,等健康军一到,趁士兵疲劳、立足未稳,我们将内外夹击攻打他们,明日之战事关成败,我为了免去后顾之忧,将平儿给托付给你。”我想问他,怎么不托付你那些美人,想想这么问也十分无聊,于是点头说道,“你去吧,我会照顾好平儿。”
山雨欲来风满楼,大战在即,武馆里只剩我们三个女人两个小孩,不光武馆,满城里都是,只有女人和小孩,男人都被拉去充壮丁了。生死须臾,前途未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