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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城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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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中路大军已至。刘旻骏为了尽快攻取广陵,除了主帅沈从之外,又加派的车骑校尉谭进,虎贲郎将郑经宣分左右两路统兵支援,皆受沈从之指挥,还在军中设下悬赏,兵士如能生擒刘旻宏者,封食邑万户、竟陵县侯,并下令在建康和广陵之间筑起十余座烽火台,随时传递前线战况信息。

两军交锋第一战斗尤为重要,广陵王站在城头亲自督军。城外厮杀声震天动地,天边的云彩都被燃了殷红,空气中都流淌着刀光。

站在城内街道上可以清楚的看见城头上许许多多的士兵,将巨大的燃着火焰的滚木扔到城下,将一枚枚石头填进大炮,发射到城外,站着的士兵倒下去,然后又有新人填补,许多的士兵不断往城投运送石头和滚木,确保物资。

这一战杀的天昏地暗,从天亮杀到天黑,又由天黑杀到天亮。

清晨时分,晚榆叫醒了熬了半宿刚刚昏沉沉入睡的我和晚樱,晚榆说,“我觉得要支持不住了。”刚醒的我们还糊涂,说,“什么支持不住了?”转瞬就明白了,难道广陵城要支持不住了?

我们跑出去看,眼见已经有从城外爬上来的穿着朝廷军服的士兵在城头混战,城头上倒下去的人越来越多。搬运木料石块的士兵已经都变成了平民,士兵已经都上了城头参战,远处街上正在挨家挨户驱赶女子出来加入战斗,还有士兵正在拆民房充做守城物资。因我们这里是童武馆,士兵到了门前才没有进来。情况不妙。

西北边忽然传来巨大的倒塌声,喧嚣超过了其他地方,烟尘也从那个方向升腾起来。晚樱说,“我去看看。”不一会儿就回来,脸色煞白,说道,“西北城门破了,那边正在鏖战。”

我们的脸色都白了,同声说,“准备吧。”我们便各自去拿东西,牵马,正要出门的时候,门外来了几个人和一辆马车。

来人是王府的家丁,马车上下来的正是广陵王妃,她手里拉着一个和平儿一般大的男孩子。王妃失去了平日的雍容与沉稳,见我们便慌慌张张,失声说道,“女侠,求你们帮我。”把手中的男孩子拉过来,“求你们把我儿带出城去。”

这个男孩子是广陵王世子、王妃所生、嫡长子刘休景。

王妃华冠已乱,说道,“现在胜负难料,广陵城若得保全,请妹妹们再将景儿送回,我与王爷感念妹妹们大恩大德;若不得保全,请妹妹们带他天南海北,不求报仇雪恨,但求保王爷一脉根苗。”说罢,痛哭流涕。

我说道,“王妃,你要不要同我们一起走?”王妃决绝说道,“王爷尚在城头督战,王爷与广陵共存亡,我与王爷共存亡。”

再没有说话的时间了,西北的喊杀声越来越大,城中大批兵马穿越街道,往西北增援,眼看其他方向的城头上敌兵也越来越多,城中守军开始顾此失彼,应接不暇。破城只是时间问题。

我与晚樱,晚榆分别上马,每人带着一个孩子,我带留君,晚樱带休景,晚榆带平儿,我们别过王妃,朝着西北城门而去。

城内的士兵已经混乱了阵脚,将领的喝喊已经失去了作用,开始有逃兵了。西北门鏖战太凶,刀枪无眼,我们带着孩子,硬闯过去危险太大,于是只得调转马头,暂时退后。

忽然,东方传来巨大的声音,骚乱加巨,有人高呼,“敌军正在撞东门,马上撞开了,快去东门增援!”城内士兵往东门而去,西北门外的敌军也减少了。西北门只是小门,而东门是正门,一旦东门破,便可以决出胜负了。

我们顾不得东门,立刻借此机会打马向西北门,这里火光熊熊,仍旧在混战。留君在我马上吓得大哭,我的恐惧不亚于他,但是我不能哭。

前方浓浓黑烟,左右都是挥着刀枪的士兵,我咬牙狠心,挥鞭打马,闯进黑烟里,那是火焰熄灭的残骸,满地是倒地的士兵。感谢我的这匹马,它大抵是见过战场的世面,此刻四蹄腾跃如离弦之箭,不管我的惊惧,不管我的腿已经瑟瑟发抖,它只管不停向前奔跑,带着我穿越层层浓烟,越过未熄灭得烈火,我抓着缰绳,弓腰伏在马背,将留君紧紧护在身下。

身边的浓烟消失了,喊杀声也减小了,马儿仍旧一路快奔,不知道跑出去了多远,它也累了,马蹄子终于缓下来,我才从马上慢慢直起身子,留君一双惊惶的小手依旧死死抓着我。

眼前是广陵城郊外,并没有军队和战场,我回头望,广陵城方向依旧厮杀中,天空上有火焰和浓烟升腾。我浑身都在发抖,然后我还是勉强露出笑脸,握紧留君小手,说,“没事了,不要怕。”其实我怕的要死,但是我必须坚强。

左顾右盼,过了一会儿,又来了一匹马,是晚榆。我和晚榆一同寻找,在另一处和晚樱相遇。这是最好的结局,三个大人都好,三个孩子也好。我们在一条河边休息,捧了河水吃了干粮。

晚樱和晚榆想在此地找一处安身,等待广陵城的战事结果,我不同意,我说,“这里离广陵太近了,我们还是往北吧。师父说过,万一广陵完了,让我们去北国找陈大哥和陈大嫂。”

于是,我们一路到了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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