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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城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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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青水横亘,北面就是北国地界,由慕容青曜手下大将封隼吻驻守,南面是广陵地界,由广陵王驻守,现在南国君臣自相杀戮,保不定北军又要有动静了。国事天下事,都由不得我们,我们只照顾好自己就罢。我们在青水边找了客栈住下,打听广陵的消息。

广陵一战,比我们想象的更加艰难,朝廷军队当天并没有破城,城内军队又堵住了东门和西北门的缺口。由于屡攻不下,伤亡太重,沈从之不得不收兵,等待援军。

朝廷左右两路援军很快到达,将广陵城团团围住,方圆百里,皆是朝廷军队。此时如果按照广陵王的原计划,依旧是有胜利的机会的,但是却出了变故。原计划要与广陵里应外合攻打朝廷军的司州、豫州和徐州都出事了。豫州刺史临时倒戈,按兵不动,徐州刺史在出兵前一晚被副将斩杀,唯有司州刺史出兵,却在半路被跆欤太守截杀。三路援军全都没有到来。广陵孤城无援。

然而广陵也没有那么快被打下来,城内粮食充足,甚至可以坚持一年。刘旻骏着急攻下广陵,下令让沈从之掘上游桃花江,水淹广陵城,这是一条歹毒的计策,却无疑也是最上乘的计策,然而沈从之绝不受令。

刘旻骏大怒,预撤换沈从之,御驾亲征,幸亏江夏王刘子恭等人苦苦劝谏才作罢。广陵王看到机会,亲自写了表函从城上投下去给沈从之,意思是,天子无道,要决堤淹自己的臣民,你已忤逆了皇帝,再无退路,我们当一起联手,反抗暴君。又向沈从之赠送了军粮物资。可是沈从之也没有接受广陵王的招降,在攻守战拉锯了近三个月之后,沈从之再次发动总攻,终于攻破了广陵城。

广陵城到建康的烽火台升起了熏成紫色的狼烟,那是破城的信号。刘旻骏在建康欣喜若狂,他的心腹大患终于被除掉了,刘旻骏下诏:将刘旻宏逐出宗籍,全家上下无论男女老幼杀无赦,广陵屠城。

青水迢迢。在此地是看不见广陵城的,但是晚樱、晚榆和我都一直向着广陵的方向。师父和他的弟子们,王爷,还有臧置,我的心每一刻都揪着,这里是从广陵向北国唯一的渡口,我们多么希望看见远方烟尘起,许多马匹来,看见师父带着人,哪怕再狼狈,哪怕受了伤,都好。

这些日子确实来了一些北渡的难民,他们都在交口称赞沈从之。皇帝下令屠城广陵,但是沈从之再次抗命了,他向皇帝上书,愿意以自身功劳和性命保广陵百姓,并且在皇帝尚未下诏答复之前大开城门,放走了百姓。

这一天,我们终于等来了广陵来的人,他们骑着马,踏起烟尘,却不是我们等的人。他们挨家挨户的搜查,我们仓皇出来的时候,搜查的人已经在面前了。客栈老板战战兢兢,指着我们说,“就是他们,前几天从广陵来的。跟别人没有关系,请军爷不要杀我店里其他客人。”

一群朝廷士兵围在客栈里,客栈里的客人都吓得面无人色。这时士兵们让开一条路,几个军官簇拥着一个戎装将军走了进来。银甲簪缨,红袍长剑,百步威风,是沈从之。

这时的沈从之,已经不是那时的沈从之。这个男人,是唯一一个让我觉得我女人的身份在他面前毫无作用的男人。

我不由得护住了三个孩子,他亲自来到这里,一定不是为了抓我和晚樱晚榆。我与沈从之四目相对,他眼色锋芒,但是为了我的孩子们,我必须迎上那目光去。

沈从之缓声问道,“哪个是广陵王世子?”

晚榆愤怒说道,“你们来这么多人就是为了抓一个孩子?”

沈从之没有说话。一个军官说道,“那不是普通的孩子,那是犯臣之子,皇帝钦点必须杀的人。”

我看看外面将客栈围的密不透风的士兵,他们身着铠甲,手拿刀钺,我知道跑不掉的,狠心说道,“只要交出广陵王世子就放了我们吗?”沈从之说道,“是。”王妃啊,王爷,我只能说抱歉了,我也有自己的孩子啊。我将刘休景往前一推,说,“就是他,你们带走吧。”

沈从之没有动,向旁边的军官一点头,那个军官向前一步,去抓平儿。我大惊,护住平儿,说道,“这个不是世子,那个才是。”沈从之冷言说道,“他二人年龄相仿,我不能确定,都要带走。”我疯狂喊道,“真的不是,这个只是一个平民,这是我的孩子。”那些士兵哪里管,抽刀拽剑冲上来。

平儿忽然从我身后转出来,一招抢下一人的刀,连挥几下割伤了几个士兵。士兵被这突袭搞了一个惊慌,我和晚樱晚榆也都失色。

外面少说有几百的士兵,这个时候动手是最差的选择。但是平儿不懂得。平儿还小。他小却勇猛,正面砍伤了几个士兵,这些人竟然被平儿吓得不敢上前,此时他身后的士兵从后面偷袭,扭住了他的胳膊,平儿奋力挣扎,我哭道,“平儿,你不要——”我话还没有说完,一个军官一剑刺进了平儿的胸膛,鲜血汩汩而出,我瞬间呆了。

沈从之默默的点点头,军官便上前割下了平儿的头颅,这边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另一个军官割下了刘休景的头。我脑子哄响一片,跌坐在地。我的心也像被割掉了一样,痛的不能自已。沈从之,刘旻骏,所有穿着朝廷军服的人,杀了我的平儿的人,整个世界,我恨不得与他们同归于尽!但是我不能,我这里还有留君,我死死搂着留君,眼泪流个不停。

沈从之漠然的看着这一切,那杀人的军官指着留君说,“将军,那个孩子?”沈从之说,“那个年龄太小,不可能是我们要抓的人。提着这两颗头颅回去,定有一个是。其余无需枉杀。”烟尘散,士兵远去了。

临走前,沈从之回望了我一眼,我扶着平儿的无头尸体,眼前的世界只剩一片血红,感觉头重脚轻,马上就要晕厥过去了。他对我说了一句,“抱歉,君命难违。” 我喷火的眼睛回望他,沈从之,你杀我平儿,我早晚叫你死无全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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