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斟了一杯茶,凑到刘休业身边,假装递茶,他也乜斜我,我眨眨眼睛,小声说,“殿下,你可别忘了你说的话。”刘休业奇怪的说,“我说什么了?”我说,“封我做烤蚂蚱宫女呀。”
刘休业听了憋不住,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大声叫道,“你不说我差点忘了,这么重要的事情。”我拿了一支毛笔,说,“我给你写衣襟上,你就忘不了了。”刘休业说道,“这衣服要换掉的,你写我内裤上,那是我爱妃亲手给做的,我必然不丢。”
我无暇顾及他有一个什么给他做内裤的爱妃,便毫不迟疑地拉着他脱裤子。刘休业也极为配合,宽衣解带。御书房里还有许多地宫女太监,都傻了眼,以为我俩这是要做那个事情,纷纷回避,不敢来看。
有人告诉了刘休业的贴身太监,那太监跪着爬过来,说,“殿下快把裤子穿上吧,陛下还在呢。”
刘休业的内裤十分奇怪,还有一个尾巴样的东西拖着,我拿着笔颤颤巍巍的写,胳膊肘杵到了他的屁股,刘休业喊叫,“悬腕呀,你不会悬腕呀,别杵我。”我说,“你别动,你动了我怎么写。”太监说,“殿下快穿上裤子吧。”宫女们都捂着嘴笑,这里一统乱。
我终于写完了字儿。刘休业抬起屁股,我说,“别穿裤子,要晾干墨迹。”刘休业十分听话,只穿内裤,故意挺起来,大摇大摆的挨个宫女面前溜达,问,“看我的大不大。”宫女们羞得面红耳赤,纷纷躲避。
到我面前,他非让我握一握,我没办法只好摸一下。他越发上进劲儿,支楞起来,拉着我就往里面背人的地方走。我打开他的手,说,“你穿着爱妃给你做的内裤呢,对不住你爱妃。”刘休业听了哈哈大笑,说,“床上的老父我都不管,还管什么爱妃。”
我们这里拉拉扯扯,闹闹哄哄,刘旻骏在床上醒了,发出声音,宫女太监立刻都围过去。太子吓得拉起裤子,跌跌撞撞的扑过去,跪在床前,假装呜咽,喊着,“父皇——你终于醒了。”
我在后面站着,直觉的宫闱内荒唐可笑。
刘旻骏的病断断续续拖了许久,时而好转,依旧批阅奏折,时而躺下便是几天不能起来,偶尔神志不清,把我当成姐姐,诉了许多衷肠。
忽然一段时间,他的精神好了起来,看似康复了一般。大臣与后宫里都喜气洋洋的,说这回要好了,太医却不敢说什么。其实明白人都心里更忧虑,是不是俗语的回光返照。
刘旻骏病体稍好,便将积攒的奏折一一览阅,连我都看不下去,我可不愿意他这么快死了,我就要去殉葬了,我说道,“你也太放不下了,交给大臣去办,国家虽然重要,你若是没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这人就是听不进去,指着奏折说,“年初江东大旱,因为我病着,免租免息这点小事竟然都不能决断,以至于现在饥荒严重,浙江是十分之六的户口都饿死逃散。真是没用!”跟主事太监说道,“召沈从之,蔡幸从入见。”
我在屏风后面偷看,沈从之官袍入见,面容端正,目不斜视,和在广陵王府如出一辙。广陵一战,他擅自放了广陵百姓,几次违抗了圣旨,回朝后刘旻骏却对他依旧重用,没有降罪。
他们商量赈灾,刘旻骏亲自布置,颁拟了几道圣旨,贩米粟的商贩一律不征收杂税,饥荒地区免租免息,禁止流民外散,江东诸县全力赈灾,官员如有不利或趁机贪赃者严加法办。议完赈灾,又连着拟几道圣旨,做了几个朝中任免的决议,接着又讨论北境军务边防,直到日影西斜了,沈从之和蔡幸从都说,“皇上龙体方才痊愈,应当早点休息,不易过于操劳。”
刘旻骏笑道,“我的身体我自己最清楚,恐怕时日不多了。”他一手拉起沈从之一手拉起蔡幸从,这两位大臣受宠若,惊诚惶诚恐。刘旻骏说道,“业儿年幼,且性格乖张,我恐他难成大器,然而天命有限,我已经无能为力了。遍观朝野,你二位是我最可信赖之人,我若死后,我刘家基业,全仰靠二位了。望爱卿辅佐业儿做一个有道之君。”说毕,竟然涕泪沾襟,不胜悲切,沈从之和蔡幸从全都跪下,伏地叩头,痛哭流涕,一时间连周围的宫女太监都啜泣哽咽。
几天之后,大明皇帝刘旻骏崩于文景殿,时年仅三十二岁。临终遗命江夏王太宰刘子恭、尚书令袁景园、冠军将军沈从之、始兴公蔡幸四位辅政大臣,共同辅佐太子刘休业。诏令刘子恭和袁景园进入内城居住,朝廷事务,无论大小都要奏启二人,国内政务都要同蔡幸从商量决定,国家军务全权委托沈从之处理。
尚书令袁景园是袁皇后生父,刘休业的亲外祖,刘子恭乃是皇族宗亲,刘休业叔祖,沈从之、蔡幸从则是朝中大权在握的两位重臣。随后,皇太子刘休业继位,尊母亲袁皇后为正德皇太后,改元广兴,大赦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