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义恭刚才还义正言辞要匡扶社稷,另立明主,兴复江山,此时见眼前血花飞溅,贺氏兄弟死在自己面前,他立刻跪倒在地,磕头如小鸡啄米,哀求刘休业说道,“陛下,老臣愿望,是贺氏兄弟要谋反,与老臣无关。”
刘义恭能在这乱世中做三朝老臣和这厚实的老脸皮不无关系,但是也要遇到懂得沽名钓誉的君主。刘休业明显不是这样的君主,他见刘义恭跪地哀求自己非常得意,哈哈大笑说道,“老猪,你跟别人不同,你长得像猪,一定是一个猪精转世,我要把你打回原形。”叫人活捉刘义恭带走。
三朝老臣刘义恭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逃过几次宫变,最后却死得这么惨。
第二天一早,在太极殿上,百官分文武排列,以为是正常的上朝,却奇怪的发现太极殿正中摆着一口巨大的铁锅,而是锅里烧着滚开的热水,旁边立起了一根粗大的柱子。
广兴帝比平时上朝来的都早,他兴致勃勃的一屁股坐在龙椅上,然后把脚高高搭在龙书案上,皇袍褪下去,露出一截大腿。这样不成体统的坐姿已经是常事了,大臣们也不敢说什么。
广兴帝喊一声,“带上来。”御林军将刘义恭拽了上来。刘义恭被绑在中间的柱子上,扯去衣服,露出胖大的身体。皇帝得意洋洋说道,“刘义恭乃是猪精转世,昨夜聚众谋反,今天朕要在大殿杀猪,以正典法。”接着,大殿上就来了几个民间屠户,都是太监们给皇帝找来的。
屠户们见是杀人也有点害怕,但是也只能遵命,硬着头皮,按照民间杀猪的土法子,行动起来。他们先用热水烫了一编,叫做紧皮褪毛,大活人哪里受的热水烫,这时刘义恭的惨叫声已经惊天动地了,然后那几个屠户按住刘义恭,主刀提着尖刀,将刘义恭开膛破腹,鲜血喷出,流到准备好的血盆里,那盆里还事先放了盐,有助凝固做成血豆腐。放血需要活着,死了就放不出来了。
现场然不忍睹,满朝的大臣都低垂脑袋,不忍观看。刘休业却看的兴高采烈,对大臣们说,“这样的好戏难道还有人不想看?谁要不看就把眼睛挖了。”大臣们只好纷纷抬头。
刘义恭痛苦难当,惨叫声不绝于耳,几个人都按压不住,鲜血乱飞,溅得到处都是。刘休业要自己上去帮着按压,还是执事太监苦劝,“别弄脏了衣服”,刘休业才算没去。刘义恭气力减弱,终于不大动了,屠户又按压腹部,让血流净。
下面是剥皮,将人下热水烫透,刮刨干净,其残忍不可细说,有几个胆小的大臣直接吓得瘫倒,到最后收拾干净,人已经不像人,真的好似一头猪了。
屠户破开胸腔,取出内脏,称为下水。广兴皇帝命屠户将内脏血肉分成小份,赏给大臣,名曰“猪精肉”。只因为屠户说了一句,肠子里尚有粪便没有择净。广兴帝忽发奇想,让满朝大臣跟着屠户一起在太极殿上择肠子,即将刘义恭肠子内的粪便挂掉,洗清干净。
堂堂太极殿,气味腐臭难闻,一群大臣蹲在地上,刮另一位大臣的肠子,真是恐怖又滑稽。刘休业洋洋得意,自以为乐。
我打着扇子站在皇帝后面,全程闭着眼睛,我旁边的宫女眼睛比我闭的还紧,脸色铁青,都快晕倒了。
刘休业已经越来越不是人了,所谓行为令人发指,说的就是这个了吧。想到他父亲临终前还惦念浙东灾民,苦心经营了这样一个太平盛世传给了这个儿子,如在天有灵,看见这个儿子就这么折腾,不知道是何感想呢。
皇帝折腾到了这个地步,天下变与不变只在须臾之间了。刘休业当庭虐杀刘义恭之后的第二天,顾命大臣蔡幸从带着平沙王刘休云逃亡江州。
平沙王乃大明皇帝刘旻骏第二子,早在刘旻骏在世的时候,就被任命为镇军将军兼江州刺史,因为年纪尚小,并没有赴任江州,一直住在都城里。刘义恭谋反,都传闻说他要立刘休云为帝。蔡幸从为保刘休云不被刘休业迫害,将刘休云带走江州。
刘休业本来还没有想到要杀刘休云,听说蔡幸从带刘休云逃走,便立刻派人去追,并且学当初追沈从之,命使者带了一壶毒酒。
使者追到江边,正是刘休云下车登船的时候。此时只要快马加鞭就能赶上船只,拦截开船。可是使者也是人,即使皇命难违,也有快走两步和慢走两步的区别。使者故意放缓了马速,等到了江边,刘休云已经上船,大船扬帆,波浪滚滚,往江对岸开出了。
蔡幸从带着年幼的平沙王在船头对使者遥拜,心领其恩。使者与始兴公隔江水相对而泣,两两无言,王朝兴衰,个人命运,都是多舛。
十岁的刘休云逃出了建康,不久之后,始兴公蔡幸从、江州长史邓琬、雍州刺史袁江在江州拥立刘休云为帝,建号亿嘉,公开起兵反对广兴帝刘休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