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娟对胡靖用了情蛊。红娟用毒,当然不像我,她轻易就可以做到无形中下毒。后来胡靖激怒他,她又喷了蜈蚣,胡靖确实是中了两种毒。蜈蚣毒被我吸净,但是情蛊又发作。
情蛊之毒,制作时混合施毒者的唾液,中毒者就是依据唾液来确定他喜欢上的人。哪个女子的唾液在情蛊中,胡靖就会义无反顾的爱上红娟,思念她,想与她相欢。然而不巧的时,在胡靖中毒后很短的时间里,我为他吸了蜈蚣毒,我的唾液混合也进了他的血液,我足足吸了两个多时辰,那口水流的可不是一点半点了,而当时他体内蛊毒还没有发作,新的唾液恰好混入,就发生了奇特的效果,胡靖的情蛊幻想里除了红娟还多出了一个我。我的□□也可以为他解毒了。
我们杀死的蛇,就是蛇祖,而蛇祖之毒,恰好又解了那本来无药可解的情蛊之毒。这也算是机缘巧合,命中注定了。
我和胡靖掉下山去,和我一起采蘑菇的小姑娘们发现我丢了,当时就回去找人帮忙,部落中人都来寻找,管事女人也很快就问明白了,又是红娟、胡靖和我的三角恋惹得祸。
管事女人们训斥了红娟,但是她们这里,总是崇拜强者,训斥两句也就算了,就没有更多责难,能致死自己的敌人,对于红娟反而是光荣的事情。族人还是找我和胡靖的,留君尤为着急,九层坡的人都去找,但是还没有找半天就被迫停止了,因为官军又开始攻山了。
这次官军的大规模攻山,比上一次更加来势汹汹,不但调了八里湾的官军,连附近驻扎的豫州兵都调来了,加上朝廷的亲兵,趁着雨中水汽胜,瘴气薄一举攻下西水归的蛮族。表面上他们还是只从落鹰口往上攻,却只是虚晃一招,吸引蛮族的注意力,背地里另有官军在别处伐木开山,意图大举进兵。
然而官军却没想到,最近一直阴雨,开山松动了山体,忽又一夜大雨,竟然引发了泥石流,从山上下来的河水混着泥土沙石,并那许多连夜开山的官军冲流下去,一直冲到了山下,别说开路,连旧路都断了。幸好的是泥石流不大,没有流进山下的城镇。我和胡靖听到的巨响就是泥石流中山体滑落的声音。
天时地利,官军的攻山,又一次失败了。
我见到沈从之的时候,他却一点也不高兴。我说,“官军又一次大败,你为什么还皱着眉头。”我还想说,“再这样下去,就更老了。”还是没说,我打算以后端庄一点。
沈从之说道,“这次泥石流看似是帮了我们,于长久看却是对我们不利的,泥石流破坏了我们原来设置的机关陷阱,要重新设置需要很长时间,泥石流又在山上形成了几个小堰塞湖,湖的水汽将瘴气稀释消融,大大降低了瘴气的威力,只等天气放晴,官军再次出兵,我们恐怕便是危险了。”
不愧是沈从之,我看外面的那些的人都在开开心心的庆祝胜利,唯有沈从之能居安思危,我说道,“可惜大祖母并不肯听人劝,我上次劝她多设瘴气,她并没有同意。”
外面笑声喧哗,今日天好,有许多的女孩子跑来,九层坡外炊烟袅袅,造饭的造饭,吃饭的吃饭,唱歌的,跳舞的,还有一个大着肚子的女孩正是沈祖名的前女友,不肯在村子里休息,也要跑来玩,和沈祖名的现女友互相吃醋。
沈从之锁死了眉毛,估计心中已经恨不得和这个儿子断绝关系了。他关上门,为我和胡靖倒上一壶茶,说道,“我有个事情和你们商量。我打算带陛下离开这里。”莫不是这样下去怕自己多出十几个孙子来?我问道,“这里虽然有诸多不好,但是离开这里,我们还能去哪里?”
沈从之说道,“蜀中。”
蜀中?
传说武王伐纣,有西方牧誓八国追随,古蜀国就是其中之一。周朝既立,蜀王自立为帝,号望帝,后有一人叫做鳖灵,死后尸体溯江而上,起死复生,做了望帝的宰相,后受禅于望帝,建立开明王朝。开明王朝传十二世,为秦国所灭。后始皇帝一统天下,旋即天下归汉,汉末黄巾兴,天下再乱,刘玄德乃据蜀中,号昭烈皇帝,与曹刘并雄,割裂天下。
这蜀中之地,自古和别处不同,四面环山,形成天然屏障,北有大巴山,西有大雪山,南有大凉山,东有巫山,控三峡,通湖北,皆是险山要塞,易守难攻,称为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蜀中平原,华阳之地,号称天府,水旱从人。
南朝以来,蜀中设益州,是水土非美,朝廷的重镇,建元皇帝委派的益州刺史就是自己的庶长子萧烨。可这个萧烨治理无法,聚敛无度,大建宫舍,所刮民脂民膏,导致蜀地民怨沸腾,揭竿而起。
然而这些都是小股的起义军,实力薄弱,大军一到必然被各个击破,不能抗衡,这些起义军便想着联合起来,形成一股势力,共同抵抗朝廷大军。可是若是合成一家就需要一个首领,尊谁为首领又成了一个大问题,这些人都是草根出生,虽然能率领一方一镇,但是要号令群雄就不能服众了,于是有一个叫做赵广的将领便想出主意,要请前朝刘氏后嗣来蜀中。萧氏篡国自立,刘氏后人才是南朝的真命之主,刘氏后人自然能信服天下,蜀中百姓也会拥戴。
赵广的主意得到各起义军的认可,就派出人来寻找,打听到南朝军队正围齐山剿蛮,前朝皇嗣刘旻荣就在蛮族藏身,于是秘密派人进行联络。
沈从之说,“这是一个好机会,蛮族终不是栖身之地。”他眼睛看着我,大概是想我必然又要拦阻,他还要再叙道理,慢慢说服我,我却并没有阻拦,我暗想,这个萧烨应该就是罗明珠的儿子,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我问,“留君什么想法?”里间屋子帘栊挑动,留君缓缓出来。
留君正是猛涨的时候,只几天不见就又窜高了,下巴上竟然略略有了胡须,眉目之间,更显得铿锵,眼神流转之间,像极了姐姐,迈步走来,举止间却带着一股刘家人独有的仪态。血脉果然不可阻断。
留君说道,“母亲,我要同沈大人去蜀中,复兴祖业,义不容辞。”那眼神,似曾相识,又是哪一位刘氏皇帝的仪态?
我不觉泪眼。沈从之垂目说道,“陛下有当年永昌皇帝遗风,复兴在即,请姨母成全。”我哭道,“谁说我不成全了。”
我哭的伤心,忽见胡靖借过一个肩膀来要给我靠,我推他到一边,又对沈从之说道,“以前留君小,不懂事,以后他大了,男儿心中有志向,别说我不是母亲,就是母亲,我也不能阻拦。况且你说的对,蛮族之地,不能久留,只是前去益州,也是千里迢迢…”说着,我又控制不住,终是借了胡靖的肩,又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