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君走了,我也放心了。
部落的人似乎走在忙着斗蛊大会,并没有什么动静,我暗暗观察,也没有发现大祖母和管事女人们有什么诡秘的举动,莫不是那两个傻子根本就没有找到村子里,没有将朝廷的悬赏带到?
我的篾片蛊闷在铜油烟锅里,总是可以听到栩栩如生的滚动声音,就好像篾片是活的一般,那些小虫已经和篾片合为一体,滚得声音大了,就是它们饿了,这个时候,我就滴自己的血进去,它们喝饱了就安静。
我并没有真正的把篾片蛊放进人的身体过。我们平时虽然也相互练蛊,但是都是服用了咒水的,因此并不中毒,施蛊的人也会很快就把蛊虫调出来,不会让它长时间寄生。我有时候会想象,这篾片如果长期进入人的身体寄生到底会怎样。部落里有一些练蛊的女孩子,为了人蛊合一,达到更高的境界,是会把蛊虫放进自己的身体的,红娟就是这样的。
据说红娟的身体里有蜈蚣蛊。那蛊虫也是从尸水里得到的,红娟用自己的血养了一年,然后就放入了自己的身体,那蜈蚣就在她体内和她共存,所以她才可以从口中喷出蜈蚣。只是这身体养蛊十分消耗,蜈蚣在体内以人的血脉为食,所以总要一直服药念咒。
现在天气已经完全放晴,被雨水洗了一连月余的山林格外清新,到处是鸟语花香,好不美丽。村子中间的土台已经搭起来,斗蛊大会如期举行,部落里的男人们也都纷纷进村,吴恒带着彩幡坡的男人们几乎都来了。
自沈从之他们进来,女孩子们有了新男人,都不稀罕旧的了,又两次打仗,这些新来的男人十分给力,抵住了大规模的官军,更抢了彩幡坡的风头,彩幡坡的男人们不服气,借着斗蛊都跑来找存在感了。九层坡的人当然也来了不少。
也不知道是不经意还是有意,大祖母在之前就问过,“九层坡的头领们进来可好,有几天没来这里了。”管事女人们说,“那小孩子病了,那姓沈的一直陪着。”这是乔江乔海放出的风声,我也假装着去看了好几回,实际上不过是看空屋子。
还没有等女人们斗蛊,男人们就在村子里打了起来,先是彩幡坡和九层坡的两个人打了起来,便发展成了比武,女孩子在旁边拍手加油,男人们打得更起劲儿了,据说这也是习俗,男人们都想在这个时候展示一下自己的力量,博得女孩子们的青睐。打架这事儿,对于男人们来说根本不算是入乡随俗,本来就是天性,每一个都热血沸腾,根本不需要理由,都想去比一个高低。
连乔江都上了,和那边的吴恒摔跤。两人掐着脖子拽着腿,摔得不亦乐乎。我心想,别看乔江乔海对沈从之言听计从,嘴上也说不敢碰那些肚子里有蛊的女人,但背地里肯定也和女孩子们睡过觉了。
沈祖名刚刚打倒了好几个人,后来也被人打倒了,他的心上人大着肚子跑过来扶他,十分心疼,现任的女友也跑过来,吵嚷着,“你都怀上了,还不肯让出来给我。”那个说,“扶一下,又不是占你的床。”吵起来,沈祖名左右也不知道哄哪一个,急得团团转。
小孩子没有见过这么热闹的场面,纷纷跑来跑去,大的小的,唱着歌,拉着手,登高的,跳远的,年纪老的女人们也不管,笑嘻嘻的在一边看热闹,还互相打趣,纷纷说,“我也去在再找个男人,看还能不能再生一个。”或者说,“我生了十几个了,可是生不动了,再也不碰男人。”
要斗蛊的年轻女孩子们花枝招展的进场了,连打架的男人们都停了手。女孩子们今天打扮的十分漂亮,头上戴着亮片花冠,身上穿着百褶的裙子,各个艳丽动人。我也在其中。我们新学蛊术的这一批人,是必须都要参加的。
女孩们上台展示自己的蛊,舞蛇的最多,也是因为部落图腾就是蛇,还有飞虫,蚁群,蜂群,蜈蚣,蝎子,这些都好看,表演起来人蛊交融,我这个篾片就没什么可以看的了,当然还有像文锦这样的,最后并没有自己的蛊,低头躲在一边,十分自卑。
我跟文锦说,“没事儿,你看我表演的时候也没有人给我鼓掌。”我也只能这么安慰她了。我发现我安慰人的本事也不比胡靖强。
马上就要进入斗蛊,大祖母在管事女人的簇拥下出来了。大祖母画着浓浓的彩妆,穿着宽大的彩袍,飘飘忽忽的走出来,所有的部落族众都对着大祖母举起双手高呼,欢庆的气氛达到了一个高潮。
大祖母稳稳坐下,说道,“斗蛊大会开始。”
女孩们有点迫不及待,有一高高的女孩子已经跳上了土台,指着台下喊,“你上来。”那不是别人,正是我们刚进村子就给沈祖名带花环,现在已经坏了孩子的沈祖名前女友,而她指名要斗蛊的正是沈祖名的现女友。
看来女孩子们要斗蛊的原因都是这些情事,大家早就习以为常。前女友立刻跳上来,似乎早就想要和她斗一斗。前女友双手舞蹈,手中抓着一把大蛇,那大蛇在她手臂滑动,鳞片密密麻麻,斑斓上翻,现女友扯掉了上衣,身上竟然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跳骚,现女友的跳骚扑向了前女友的大蛇,大蛇翻滚,甩打身上的跳骚,部落里的人都看的目眩神迷,高声喝彩,唯有沈祖名脸色发白,几乎瘫倒在地上,他大概是没有想到,这看去肤白脂细的女孩子,身上怎么能爬着这么恶心的东西,再想到以前的恩爱情景,早已经不寒而栗。
这边跳骚吃了大蛇,鳞片都被磕破了,有些地方露出白惨惨的骨头来,前女友急得跳起来,说,“别吃了,要咬死了。”现女友哈哈大笑,说,“以后再也不许接近我的祖名。”前女友说,“再也不了,快放了我的蛇。”
现女友这才收了跳骚,那些跳骚又回到了现女友的身上,雪白的肌肤被跳骚覆盖,密密麻麻,没一会儿,跳蚤全部隐进了女孩身体里,沈祖名眼见着这一切,两眼一瞪,晕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