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顾雅薇,戊焱便觉似有前缘,那份悸动直击心底。
奇异地,每每与她相伴,胸中翻涌的戾气便悄然平息。
不必再为谋夺权柄而强压心魔,苦苦维持理智的假面,更无需在父皇、母后与太子大哥面前伪装无害。她像一泓清泉,无声地涤净了他内心的躁郁。
微风拂过,撩起顾雅薇鬓边几缕青丝,她靠在窗边,呼吸渐沉,已然睡去。
戊焱唇角噙着化不开的宠溺,轻轻自格中取出一条薄毯,小心翼翼地将她裹好。
京城,李府。
一个面容清秀的少女屏退左右,正悄然与脑海中的系统对话。她便是此界命定的“女主”李仙儿,一个取代了原主的穿书者。初临此境时的惶恐,早已被系统赋予的“女主”身份冲散,只余下难言的兴奋。
然而,看着镜中仅算清秀的容颜,她心中又涌起无尽焦虑,这般姿色,如何能攻略那位未来的九五至尊?
可当她在宫宴上第一次遇见戊焱,对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痴迷,又令她惊诧于自身“魅力”。这份矛盾,让她对系统的预言既期待又忐忑。
“系统,系统,”李仙儿在心中急切呼唤,“你说戊焱是不是快回来了?”
【是。男主戊焱他即将返京,后受封太子,逐步掌控权柄。之后,便会向帝后请旨求娶于你。】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在她脑中响起。
“我知道……我知道,”李仙儿难掩雀跃,“书中所言:对此事,纵使朝堂非议如潮,戊焱亦会为她力排众议迎娶于她。”
【是的。】系统肯定道,【他会如对你一心一意,情深不渝。】
“真好,”李仙儿憧憬地低语,“只盼戊焱能快些归来……”
只是李仙儿或许不知道,系统在她身上带上的光环,让男主对她“痴迷”,后续必会百倍讨之,届时恐怕李仙儿该后悔自以为是自己是天命之女了!
绛县顾府
在这顾府新宅的日子,顾雅薇其实颇为受用,倘若能忽略这一切皆是拜戊焱所赐的话。
只是对于任务何去何从的时候,她是一筹莫展,正当她忧虑的时候,终于让她寻到了一个脱离此界的契机。
事情的起因,是戊焱与她温存之际,府中下人忽报有两位先生来访。戊焱携她至花厅相见,只见来客一身文士打扮,年约四旬,须发间已染风霜,想必是戊焱的下属?
顾雅薇之所以动了偷听的念头,全因那二人初见她在戊焱身侧时,眼中流露出的惊异之色。
待看清她的容貌,更是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顾雅薇心中疑窦丛生:这两人莫非认得她?抑或……认得这张脸?
好奇驱使之下,她决定一探究竟。
戊焱待她与众不同,不仅时时将她带在身边,府中仆役更是心知肚明,这位顾姑娘是半分也怠慢不得的。戊焱待下人素来冷峻严苛,唯有顾雅薇从中转圜,众人方能稍得喘息。
戊焱更是明令,仆役们侍奉顾雅薇须得比对他本人更加恭敬用心!若有差池,暗地里的雷霆手段,连求顾雅薇说情的机会都不会给。
因此,当戊焱引着两位幕僚步入书房时,顾雅薇也自然而然地跟了进去。无人阻拦,仿佛天经地义。
自然,顾雅薇并非明目张胆地去听墙角。
她端了一盅糖水,权作掩饰。这书房分为内外两进:外间待客议事,内室则处置机密要务。顾雅薇轻车熟路地摸到了那处能听得分明的位置,悄无声息地侧身贴在雕花门扇上,屏息凝神。
只听一位幕僚难掩欣喜,声音微扬:
“殿下,时机已至!朝中几位涉嫌谋害太子与您的皇子,或已被囚,或遭废黜!只待殿下回朝,陛下必当册封您为太子!”
“嗤,”戊焱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语带讥讽,“吾那“好”大哥,岂是他们能动得了的?”他眸中掠过一丝寒芒,随即化为快意,“总算等到这一天了!”
另一幕僚声音陡变,带着惊恐:
“殿下!慎言啊!隔墙有耳,此话万万不可再说!”
戊焱不以为意,甚至带着几分嘲弄:
“怕什么?此地距京城千里之遥,若非孤主动告知父皇行踪,谁又知孤在此处?父皇遣你们来接,不正是明证?”
那心机深沉的幕僚压低嗓音:
“即便如此,亦当……”
话音未落,门外忽地传来一丝极轻微的异响!他心头剧震,这书房重地,岂容他人窥探?当即向同伴使了个凌厉的眼色,同时朝戊焱抱拳急道:
“殿下!门外似有动静!”
戊焱脸色骤然阴沉,眼中杀机毕露,猛地一挥手。
而此刻,贴在门外的顾雅薇,正为方才听到的惊天之语心神剧震。幕僚的禀报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涟漪,可戊焱那轻蔑不屑的回应,却如冰锥刺穿了水面!太子之死……竟与戊焱有关?这个念头让她遍体生寒。
就在她惊疑不定、试图厘清这团乱麻之际,书房内诡异的寂静让她顿感不妙。
下一秒,门扉被猛然拉开!顾雅薇猝不及防,重心一失,整个人向前扑倒。
“薇薇?”
戊焱看清来人,脸上阴鸷瞬间化为惊急,一个箭步上前,稳稳将她揽入怀中。那几乎要溢出的杀意顷刻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宠溺,他低笑出声,带着戏谑刮了下她的鼻尖:
“好啊,你这小丫头,还学会听墙角了?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