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雅薇听闻那低沉嗓音,脑中嗡鸣,神智忽而昏沉。幸而此次并非对视所惑,她片刻便清醒过来,再次试图挣脱。然而流昇岂会容她逃脱?
他目光如电,瞬间捕捉到她腕间那只奇异的手镯。
大手精准地探出,一把握住了镯子,深邃的瞳孔紧紧锁住它,沉声道:
“是它!”
顾雅薇心头剧震,绝不能让系统暴露!情急之下,她猛地抬头迎上他那双泛着幽蓝光泽的眼眸,双臂顺势环住他的脖颈,声音温软得能滴出水来:
“夫君,你在说什么呀?”
察觉流昇因她这突如其来的亲昵而心神微松,顾雅薇趁机抽回被他钳制的手腕,不等他再开口,便将那温软红唇覆了上去,堵住他所有的疑问。
这是顾雅薇头一回主动亲近,流昇只觉心口被狠狠一撞,悸动难抑。他再也按捺不住,双臂骤然收紧,一手箍住那纤细腰肢,一手扣住她后颈,以近乎蛮横的占有欲,将她整个人深深锁进自己怀中。
好不容易唇分,流昇垂眸,只见顾雅薇眼尾飞红,泪光点点,唇瓣被吻得红肿不堪,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模样。
他眼神骤然转暗,指腹带着灼人的温度,轻轻摩挲着她软糯的耳垂,随即再次重重覆盖上那已如熟透樱桃般的唇瓣,齿缝间溢出低沉而危险的叹息:
“小骗子……”
顾雅薇娇躯又是一阵战栗,所有呜咽尽数被他更深的吻吞噬。
流昇并非没有察觉那手镯的诡异之处。
然而此刻,汹涌的占有欲压倒了一切。他自信无人能再从他掌心逃脱,区区一件身外之物,容后再究不迟。
他暗自揣测,这手镯或许是件有隐匿之能的宝物,这才导致他短暂失去对顾雅薇的感应,甚至……能抵抗他的惑心天赋?
坊市
“这就是修仙界吗?”顾雅薇只觉得周遭空气骤然凝滞,又猛地一松,仿佛挤过一道无形的、粘稠的水墙。眼前豁然洞开,铺天盖地的声浪与流光直直撞进她的感官,瞬间冲垮了所有预先构筑的想象。
她脚步钉在原地,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魂魄,只剩下眼睛还本能地圆睁着,贪婪地攫取着眼前这超乎凡俗理解的一切。
空气里充塞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喧嚣。
它不同于凡俗集市那种浑浊的、充满烟火气的吵闹,各种气息也霸道地交织、撕扯,浓烈得刺鼻的药草辛香、清冽如雪水的寒铁气味、甜腻得令人发晕的异果芬芳,还有一丝丝若有若无、却挥之不去的……血腥铁锈味,混杂在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天地灵气之中,每一次呼吸都让她神魂微微刺痛。
“薇薇,走吧。”
流昇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带着一丝见怪不惯的淡然,顾雅薇颔首,被流昇半拢着走着,但还是忍不住四处观看。
顾雅薇来到这“仙浮界”已大半月。
自那日起,流昇与她相伴旖旎了半月,终于觉得“灌顶之术”进展太慢,决定前往坊市寻找“双修”之法,以期更快提升她的修为。如今顾雅薇已达炼气六层,也循着流昇所授仙法修炼,可惜自行修炼收效甚微。
虽说仙浮界人人皆可修行,自幼便有仙朝中人检验资质,但若非流昇相助,以她的资质,恐怕终其一生也难至筑基之境。
顾雅薇心中思忖着心事:离开这片林子,女主是否还能寻回流昇?
正想着,目光却被一个炼气后期散修的摊位吸引。只见那散修灵巧地用草茎编织着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儿,蚂蚱、草蜢、青蛙、小兔子……这些草编之物本就吸引孩童,何况在这修仙界,不知是材料特殊,还是施了某种“修仙百艺”的秘法,它们竟如同活物般会跳动、会眨眼、会拱鼻,宛如草编的动画,灵动异常,妙趣横生。
眼前便是明证:一对炼气中期的夫妇被孩子紧紧拉住,小家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摊位,吵闹着非要父母买下。只可惜,这小小的草编玩物,竟要价一颗灵石一个,稍大些的更是昂贵。
一个约莫四五岁的男孩,小脸涨得通红,正死死攥住母亲褪色法袍的下摆,放声哭嚎,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呜……我要……我要那个会跳的草蚱蜢!”
他边哭边跺脚,声音嘶哑又执拗,引得路人侧目。
守着摊子的是个须发花白的老散修,枯瘦的手上筋络毕露,正忙着用晒干的灵谷草杆编结一只翠绿蚱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