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可以!当然可以!”东镇局长连忙应承,暗暗松了口气,总算有个明确的方向了,“只是……今天时间确实太晚了。您看,安排明天一早派车去接她们过来,行吗?”
“可以,麻烦您了。”种枝点头。
东镇局长立刻出去吩咐下属安排明早接人事宜。不一会儿,他又折返回来,脸上带着几分谨慎,试探着问:
“种小姐,种先生,还有件事……关于那个范芳,您二位看……怎么处理比较妥当?”他小心地斟酌着措辞,“毕竟……她确实救过种先生一命。如果没有她发现海滩上的种先生,后果不堪设想。当然,她后来的行为是极其恶劣的。所以……是否追究,或者追究到什么程度,主要还得看种先生的意思……” 他暗示得很清楚,种棘的态度将直接决定范芳的命运,是严厉惩处,还是有可能获得一丝宽宥。
种枝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弟弟。种棘从小心软念旧,况且范芳对他有救命之恩,这份情谊确实复杂。再加上这其中还牵扯着说不清的感情纠葛……最终如何定夺,只能由种棘自己拿主意。
至于那个真正的罪魁祸首,吴燕!种枝眼底瞬间结满寒霜。她绝不会放过那个女人!装得一副贤良淑德的模样,背地里却满口谎言、心肠歹毒!说什么种棘是自己掉海里被浪卷走的?分明是她亲手推下去的!这口恶气,她必要替弟弟讨回来!
种棘此刻的注意力却完全不在所谓的王小姐、顾小姐身上。对于范芳的处理,思索的他下意识地、近乎习惯性地用拇指摩挲着无名指的根部。
这个从小伴随他的动作,家人曾笑说是“上辈子的印记”,也给他买过各种昂贵的戒指,可他总觉得那些冰冷的珠宝配不上这里,仿佛在等待某种更特别、更契合的存在……每次深想,总会莫名头痛,索性也就不戴了。
然而,就在这沉思的片刻,指尖传来的触感却异常清晰,不再是空无一物!
他猛地低头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一枚用干草编织的、略显粗糙的戒指,正静静地圈在他的无名指上!
这是谁戴上的?什么时候戴上的?难道是……范芳?巨大的困惑如同冰水兜头浇下,瞬间冻结了他的思绪。
似乎这个草编戒指本该存在在这里?完美契合着无名指,想到这里,种棘呼吸一滞,他看向的东镇局长,道:“我可以看下范芳吗?”
东镇局长看了下种枝,犹豫地道:“现在吗?”
种棘攥紧无名指,肯定地道:“对!现在!”
种枝拍了拍他肩膀,担心地道:“种棘,你现在刚醒来,要不休息一晚,明天在说?”
……
冰冷的看守所里,范芳蜷缩在角落,巨大的悔恨如同毒蛇啃噬着她的心。她一遍遍问自己:为什么那么冲动?仅仅是因为不甘心吗?当警察告诉她,故意伤害致人重伤,可能要判三到十年时,她浑身血液都凉透了,恐惧和懊悔瞬间淹没了她。
就在她沉浸在绝望中时,一个声音响起:
“范芳!有人探视你!”
范芳猛地抬起头,心脏狂跳。会是谁?家里人吗?她怀着一丝渺茫的希望被带到一间办公室。
然而,推开门看到的景象,却让她如遭雷击,头上裹着厚厚纱布的种棘,正端坐在那里!
“阿智……!” 范芳激动得失声尖叫,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想扑过去,“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想砸你啊!我是要砸顾雅薇那个贱……” 她语无伦次地哭喊挣扎,几乎要挣脱押送警察的钳制,被警察厉声喝止才勉强按捺住。
一旁的种枝冷眼旁观,眉头紧锁。这女子如此粗鄙癫狂,她实在无法理解弟弟怎么会和她扯上关系?更别提什么“男女朋友”了!荒谬!
种棘看到范芳,心底最后一丝微弱的、关于草戒来源的猜测也彻底消散了。一种莫名的失望涌上心头,不是她。他内心无比肯定。
“范小姐,”种棘的声音平静无波,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陌生感,目光疏离地落在她身上,“有几件事,我想向你确认一下。”
这冰冷而礼貌的“范小姐”称呼,像一盆冷水浇在范芳头上。她瞬间噤声,呆呆地看着眼前判若两人的种棘。他看向她的眼神,再无之前的不耐烦,只剩下彻底的、对待陌生人的疏离。巨大的落差让她不敢再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