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薇薇……” 他目光缱绻,低声回应。
顾雅薇曾以为种棘、戊焱、流昇早已彻底融合,化为了如今这位深不可测的流昇仙君。
只因她先前每次问及,仙君不仅避而不答,反而变本加厉地“惩罚”她,她便从心,从善如流地不再追问。
此刻,骤然见到以为早已消散于天地间的故人重现,巨大的惊喜瞬间淹没了她。
她情不自禁地踮起脚尖,搂住种棘的脖颈,将思念化作主动的吻印了上去。
种棘心潮澎湃,自然热烈回应。他宽大的手掌带着十足的占有欲,紧紧桎梏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更深地按向自己,反客为主,将这个吻加深得更为缠绵激烈。
然而,就在种棘魂海深处所构筑的幻境之中,流昇、戊焱,乃至流昇仙君本尊,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外界两人的缠绵。
流昇与戊焱历经百余年这般“看得见却触及不到”的煎熬,面上已能维持平静。
唯有那居于九宸宫幻境中的流昇仙君,烦躁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踱步,周身气压低得骇人。
戊焱见状,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如何?这下也让你切身体会一番这空熬的滋味了!横竖再熬百年,便轮到我去陪薇薇……”
流昇仙君蓦地抬眼,暗沉的目光如利箭般射向戊焱,途中又冷冷扫过静默不语的流昇,忽然,他唇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意:
“我倒有个法子……且看此次,能如何阻我!”
流昇闻言心神一顿,暗忖:主魂又想出了什么主意?他们三人先前耗费许久都未能突破此种桎梏……
而性子更急的戊焱已脱口问道:
“你有何办法?先前我们三个琢磨了那么久,可是半点进展也无!”
“戊焱……”
流昇沉声喝道,却终究晚了一步,未能阻止。
流昇仙君呼吸骤然一紧,待看清眼前情形,方才暗暗松了口气,原来他们并未真正得手。身为主魂,他对这具仙躯的掌控远胜其他三者。
若非受制于魂体相融的桎梏,不得不与他们共享存在,他又怎容得他人染指分毫?虽约定每人百年相伴之期,流昇仙君却早已布下重重防备,岂会让他们有机可乘?
自将顾雅薇接回九重天那日起,他便施术隔绝了与其他三魂的记忆交融。
不同于以往归位后记忆共存的状态,如今其余三魂再无法窥探他的所思所为。
任他们百般钻研,也参不透其中玄机,更遑论突破他设下的禁制。
然而此刻,反倒是他自己被困在这魂海幻境之中。流昇仙君不再犹豫,纵然此举可能授人以柄,但焦灼的心绪已让他顾不得这许多。
于是,当顾雅薇与种棘缠绵后倦极而眠,又于朦胧中苏醒时,惊见殿内竟伫立着三道身影——戊焱、流昇,还有……流昇仙君?
她慌忙缩向床榻深处,紧紧攥住衾被,声音发颤:
“你们……这是……”
莫非至于梦中?种棘明明说过,每人百年方得现身一次啊!
戊焱最先按捺不住,径自坐在床沿,拈起她一缕青丝置于鼻尖轻嗅,语带幽怨:
“薇薇,你好生狠心,这几百年竟从未念过我……”
顾雅薇一时语塞。不是不想提,是有人不让啊!她眼波微转,瞥向流昇仙君的方向,攥着被角的指节愈发用力。
忽然间发顶传来温厚触感,宽大手掌轻柔抚过她的发丝,抬眸正对上流昇温润的目光。只听他柔声安抚:
“薇薇莫怕……我、我们只是,思念成狂,太想你了。”
顾雅薇捏紧衾被的手指微微松动,却猝不及防地被一只灼热的手掌牢牢攥住。
她尚未反应过来,整个人便已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拽入一个坚硬的怀抱。
她仓皇抬头,撞入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流昇仙君正紧抿着唇,周身气势凛冽如寒冰,而紧扣在她腰间的手掌却滚烫至极,带着几乎要将她揉碎的占有欲。
“如何?”
他低沉的声音里淬着冰冷的怒意,又翻涌着压抑的醋浪,“左拥右抱的滋味,可还称心?”
那酸意几乎凝成实质,熏得整座宫殿都弥漫着令人心悸的酸楚。
被这三人步步紧逼,退无可退,顾雅薇心底反而生出破罐破摔的豁然。
某种近乎“渣女”的防御机制骤然启动,她听见自己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调轻声道:
“要不……我们干脆分开算了吧?”
她真的……承受不起了啊……
话音落下的刹那,空气骤然凝固。对面三人的眼神瞬间沉黯,危险的气息无声蔓延……
接连好几日,种棘都察觉顾雅薇白日里精神萎靡,哈欠连天。他几番追问,顾雅薇却总是欲言又止,不是不想说,而是流昇仙君那句低哑的警告犹在耳边,让她不得不从心。
“若让种棘知晓,他也无力阻止。届时……只怕他也会忍不住加入我们。薇薇,到那时……你还能承受得住么?”
顾雅薇再次陷入无声的绝望。……毁灭吧,赶紧的。
天知道他们三人要融合升阶为仙尊,还得耗费多少个纪元!眼下能瞒一时是一时吧。
谁能料到,流昇仙君这家伙为了尝口荤的,竟能偏执疯魔到如此丧心病狂的地步!
真是……造孽啊!
又一日,沉沉梦境再次将她拖入旋涡。然而这一次,在中途……种棘竟毫无预兆地强闯了进来……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