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知赶紧爬起来跑到衣柜前,可手一碰到衣架她又想起来,她总不能天天住姑姑家吧。
阮知手一撤,想着是不是该回家一趟。可这十天改剧本的时间实在是紧,要是回家的话这来来回回得耽误许多时间。
而且现在妈妈还在给毕业班的学生补课,爸爸也出去培训了,回家没多大意义。
再三考虑后,阮知决定还是按原计划等这部微短剧拍完后再回家。
阮知随便收了几件衣服,带上几本书和笔记本电脑就准备出门回家了。
刚要出门时,阮知又突然想起了谢宴清,怎么感觉好久好久没见他了。
难道他也已经回家了?
阮知赶紧拿起手机看了看,自从昨天从姑姑家回来后两人再没聊过天。
阮知给谢宴清发了条信息,但许久都没收到回信。
阮知想了想推开门走到谢宴清的房间外按门铃,里面一直没回应。
阮知想起来昨晚开会的时候,她坐在林姐旁边。而谢宴清却坐在角落里,会议结束他转身就走了。
今天聚餐的时候她也只看到他一眼,也是默默地坐在一个角落里抽烟。
难道是生气了?
可是昨天她跟蒋亦沉的事,她都解释过了。
虽然吧……但是吧……
算了,不想了。阮知背个包拎个包就走了。
阮知没有叫小张来接,自己打车回去了。
走进院子,阮知不禁瞥了眼停车库。她忽地脚步一顿,昨天她可是在那扇了蒋亦沉一巴掌。
本来这人就一直记恨她来着,
这下蒋亦沉不知会如何折磨她了。
但蒋亦沉的车不在,此时他应该不在家,阮知呼了口气后进了屋。
蒋亦沉果然不在,但阮知还是心神不宁,吃完晚饭她就上楼关门了。
房间里两个大纸箱,一个行李箱,几个鼓鼓囊囊的大袋子,还有她刚带回来的一个小手提袋。书桌上书本,电脑包,笔记本……整个凌乱一片。
阮知叹了口气蹲在地上开始收拾,可收着收着她就不收了。她蹲在那一动不动,像只孤独又无助的猫。
忽然旁边一个纸箱啪的一下倒了,书本,笔记本,作业本,文具倒了一片。
阮知缓缓抬眼看过去,这不都是她四年前用过的东西么?
阮知随手捡起脚边的一本笔记本翻开,那个暑假她竟然还每天做摘抄。忽然她一低头目光锁定了墙角边一本粉色的巴掌大小的笔记本。
阮知探过身拿起来打开,还真是她的日记本,更确切地来说是她的私密日记。
笔记本里记录的全是她的情感悸动,而里面唯一的男主角就是蒋亦沉。
从见到蒋亦沉的第一眼起,到在一起。她的羞涩,她的欣喜,到最后她的躁动以及疯狂都记在其中。
当时走得太匆忙忘了带走,后来偶尔想起她还一直后悔没带走,没想到现在就这么蹦出来了。
也不知道有没有被人看到过,阮知脸红心跳,只觉得羞耻。
“知知,知知~”
阮知听到声响赶紧把笔记本一合想找个地方藏起来。环视一圈最后匆匆塞进了旁边挂着的包包里。
张英进来看了看地上的一堆凌乱后在阮知的床沿上坐下了。“这就又要走了,我怎么感觉你才来呢。一个月一个月的,时间过得可真快。”
阮知也在张英的旁边坐下,她张了张嘴但还是什么都没说。
“本来我还想着你空了,咱们一起出去玩玩呢。”张英拉着阮知的手,“对了,你来宣海一趟蒋家大院都还没去呢……”
蒋家大院?
阮知抿了抿嘴,她才不去。四年前她可是当着蒋亦沉的面说过了以后再不去蒋家大院。
“……最近我在重整蒋家大院呢,那里已经焕然一新了,可惜你没空去看看……”
“对了,你姑父过几天也要从美国回来了。”说着张英眼神一暗,她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算了,他不提也罢。”
阮知心里一沉,姑姑似乎还有很多很多话想对她说,可说到嘴边又都憋住了。
说到姑父,阮知想起来她在这一个月里她连姑父的影子都没见过。也没听蒋亦沉和姑姑提过一句,仿佛他们家没这个人了似的。
阮知想着想着又想起了姑姑家的那段变故以及她的病。
姑姑在她面前更多的是倾诉,阮知心里沉沉的,却一句话都不知道该怎么回。
“知知,这个月有你陪着姑姑,姑姑很开心。”说着张英从口袋里掏出张银行卡来,“姑姑也不知道给你买点什么,这张卡你收下。”
阮知一看忙拒绝,“姑姑,我不要,我不缺钱。”
阮知没说谎,她很宅消费欲望很低。大学期间父母从没少过她的生活费,加上她写小说写剧本还存下来十几万呢。
“这没多少,就20万。”张英把卡强行塞给了她,“就姑姑一点心意,四年前姑姑就想给你的,可当时你走得太匆忙。现在你又陪了我这么久,姑姑很开心。”
“再相见就不知道何时了,留着自己用吧,姑姑不差这点钱。”
不知怎么的,今晚连窗外树林里的蝉都不叫了。偶尔倒是有鸟经过,咕咕几声,像沉寂的冬日里传来的斑鸠声。
空旷又落寞。
阮知听着姑姑的诉说,看着那银行卡,心里憋得慌。
她低着头愣愣地看着地上那堆凌乱的行李直到眼睛发酸,忽地她猛地抬头。“姑姑,我明天不走。”
张英一脸疑惑。
“公司刚通知下一部戏还是在金沙影视城拍,我还是在这边工作呢。”阮知抱着张英的手臂,“所以我又能陪姑姑一个月了。”
张英脸色一喜,“真的?”
阮知笑着点了点头。
张英看向地上的行李,“那赶紧把衣服重新挂柜子里去,我来帮你。”
阮知忙拒绝,“姑,你去睡吧,不着急。明天开始我有十天假期,都不用回酒店了,我慢慢整。”
张英语气都变轻快了,“好好,那你也早点休息。明天再整,明天姑姑来叫你吃饭啊。”
张英出去后带上了门,阮知望着紧闭的房门发呆。
随后她又看到了一地的凌乱,以及桌上那张金闪闪的银行卡。
阮知闷得慌,她站起来拉开后门去了露台。
露台依然清风悠悠,但是周遭昏暗又沉寂,不仅没有蝉鸣连月光都没有。
阮知仰着头闭着眼睛微微呼了口气后抬脚向前,她想去看看远处那片黑暗中的大海。
露台一转角,阮知就看到了昏暗中闪着的点点星火,她脚步一顿。又如回到了一个月前,重逢后她第一次在这遇到蒋亦沉时一样。
阮知想转身就走,但又挪不动脚。
第一次在这就被他羞辱折磨了一顿,昨天还打了他一巴掌呢,现在害怕的她根本不敢挪动脚步。
阮知双手抓着睡衣裤缝,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蒋亦沉早看到她了,指尖的烟送到嘴里一吸一吐后侧目看了过来。“你怎么还没走?你们剧组的人不都走光了么。”
他都知道了?
阮知抿了抿嘴不知道说什么,她本是打算回来陪姑姑两天,然后就把自己锁在酒店里干剧本的。谁知刚心一软又豁出去答应姑姑不走了。
阮知还没回答又听见蒋亦沉问,“你真的喜欢他吗?”
“就算他黑料满天你也不介意?”
阮知知道他说的是谢宴清,她平静道,“不介意。”
就此沉默,沉默中蒋亦沉又啪啪吸了几口烟,而后听到他说,“过来。”
阮知乖乖走过去站在蒋亦沉面前的桌旁,双手一直紧紧抓着裤缝。
蒋亦沉抬头,“过几天我母亲要去汐沙岛诵经,要在岛上呆一周。现在她身边没有几个聊得来的信任的人,能请你能陪她一起去吗?”
阮知回,“可以。”
蒋亦沉没想到她回答得如此干脆利索,他抬头看着她,眼眸幽深,不知道在想什么。
阮知什么都没说一侧身打算原路返回了,走了两步她脚步一顿回头,看到了蒋亦沉落寞的背影。一股冲动呼之欲出,她差一点就想告诉他了。
告诉他,接下来的8月她还在宣海,还在金沙影视城,她每天都还回来。
但阮知脑子囫囵一转,她便又不想说了。
对,她就是故意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