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俩可以听听我的分析,不用给我补充消息,也不用指对错。”
“这纯王爷呢,虽然病了,但煞气和娶妻纳妾冲煞之说纯属炒作,炒作的意思就是刻意散播谣言,制造一种假象,效果就是像户部侍郎这种朝中官员,不敢将女儿嫁给他。”似容手指沾水,在桌上画了个三角,上面添了个五角星,下方添了几个圆形。
“但是这几年,王爷纳进府的女人不少,不管是什么品级,基本上这些人的家庭背景都只涉及两部,那就是刑部和工部,你俩别问我找谁问的,我只能说山人自有妙计。”
“那很明显了,如果说解煞所需要的命盘是某个风水大师算出来的,那未免也太巧了,竟然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儿都没有,其他部的也没有,我就不信他推算的命盘恰好都落在这些人家中。”
“我观察停少爷和纯王爷对我的态度,其实他们二人并不喜欢王府里隔三差五进生人,他们想赶走这些人,他们二人的一些说辞,估计是对很多人都说过的。再加上我干掉的那两个人,那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这主意是长公主想出来的,毕竟金府这桩婚事,表面上是圣旨赐婚,实际上是长公主要的。”
“能铺开这么大的摊子,必然和某些斗争有关系,这个我就不猜了,但我可以假设。”说着她站起来,在桌边来回踱步。
“假设现在有一个争斗,一和二,也不管他们在争斗什么,星星支持一,她要帮一消除二的势力,于是她想了一个合情合理、兵不血刃、又非常有威慑力的办法,那就是让三角娶亲,皇权在上,冲煞在下,人进了府就可以审问,死了就说熬不过煞,还能达到威慑二势力的目的。现在星星发现,好像有一个本属于一的势力,在给二支持,于是她又故技重施了。”
“这样呢,就能通过几个女人、嫁女的反应、审问的结果,达到星星的最大目的。至于三角是不是愿意做这件事,又或者三角其实不属于一也不属于二,那都不重要。因为星星和三角是天然绑定的,星星支持一,那大家都会觉得三角也支持一。”
“当然呢,这只是我一点无端的联想,无凭无据,你俩且当个笑话听听?”
朱雀眨了眨眼睛,“王妃,你口渴吗,喝水……”她倒了杯水递给似容。
似容心道,她这番乱七八糟的胡咧咧,想来有点效果,镇住了朱雀,不管说得对不对,等纯王爷听完,便知道她不是无脑之人。
“小丫头,你能想到这些,实在是很难得了。”
“我还剩一点没说,既然我顶了金原舒的头衔,那我就是金原舒,我此后就是纯王爷的王妃,户部侍郎的嫡女,长公主定下的婚事,圣旨赐婚,如假包换。那为什么,不直接坐实我的身份,让户部侍郎金诗妄,成为能为王爷所用之人?”说到这里,图穷匕见,似容说话也变得铿锵有力。
“金府现在,只是还有个和本王妃长相相似的婢女罢了!你俩说,对不对!”
朱雀看了眼白大夫,他耸耸肩,“你别看我,我又不姓金。”
朱雀回道,“我也不姓金啊。”
似容举手,“我姓金。”
书房里,江佩佩将那张写着“主煞极重,容病膏肓”的字条递给了茶季纯,他将那字条展开,放在自己案桌边,比着自己的字迹,看了两眼,放进了小盒里。
其实小和的那张纸条早已经顺利送出去了,朱雀拿给金原舒的,也不是小和写的,而是茶季纯写的,他就是好奇,也想看看,金原舒究竟想干什么。
江佩佩走上来,将金府里得到消息后的情景描述了一番,尤其是真正的金原舒,别提有多高兴了,他们一家三口,就差没放烟花庆祝了。这个消息放给他们之后,他们就会觉得赐婚这桩事已经了了一大半了,尤其是金诗妄,女儿没事了,或许在其他地方就会活跃起来。
江佩佩挠了挠后脑勺,“王爷,这几天,我总觉得我好像在哪见过王妃,就是想不起来了,是我的幻觉吗?”
茶季纯提笔写字,很干脆地回答,“不是。”
“那奇怪了。”
茶季纯叹了口气,“我提醒你,九天夜话楼那夜,你见过她。”
江佩佩露出恍然大悟的痴呆样,“王爷!王妃就是那个小厮?爬狗洞的那个……呃……那不是个男人么?”
茶季纯道,“如果白大夫能治好你的脸盲症就好了,那样你也能比得上朱雀的十分之一。”
“王爷!属下一定会治好脸盲症的!”
江佩佩在一旁磨墨,看茶季纯工整地写了“似容”“金原舒”五个字。
这时白大夫和朱雀过来,他们将金原舒醒来后的举动事无巨细说给他俩听,说着说着便开始了表演,白大夫奋勇饰演金原舒,朱雀一人分饰两角,她自己和白大夫,将方才金原舒的话大差不差全部转述过来。
江佩佩几度忍不住笑。
“这都是王妃的原话么?”
“回殿下,一字不差,老夫印象实在深刻,王妃能分析到这个地步,有两把刷子。”朱雀应和白大夫,点点头。
茶季纯的脸色却不怎么好,他看了看门口,似乎在等谁。他将写了那两个名字的纸条慢慢叠起,也放进小盒子。
茶云停噔噔噔跑进来,匆忙行了礼,囫囵喝下水,“王爷,查到了,在那两人家中,搜到几封家书,内容没什么奇怪,但纸是东宫账房用的。”
“那两个人是东宫派来的?”江佩佩有些惊讶,“可那个嬷嬷,说她的主子是长公主殿下啊。”
朱雀问,“停少爷,你如何得知他们二人身份有疑?”
茶季纯看了他一眼,示意茶云停将当日的细节都公布出来。几个人对了一番,朱雀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殿下,属下失察。”她跪下,其他人还在摸不着头脑。
茶季纯只是笑了笑,“朱雀,你先起来,本王问你们,你们怀疑过那嬷嬷的身份吗?”
几人摇头,更何况,那个嬷嬷是有长公主令牌的,便不会有人敢查她。
“王爷,我想不明白,太子和长公主,不是一伙的吗?查清楚那两个究竟是谁的人,有意义吗?”茶云停道。
茶季纯叹气,“云停,有机会,你自己去问问她,为什么怀疑那两人的来历。如此看来,本王这位王妃,嘴皮子功夫了得,观察力也上乘,不输本王的暗卫。”
闻言,朱雀的头更低了。
“白大夫,解腐骨丸需要的药,还有治疤痕的,解毒的,总之她的药都从我私库里走,缺什么叫佩佩去买,吃食上你给她写几套食谱,交到鹤居的私厨,不可贪多,朱雀,你量她尺寸,做几套衣服,另外吃饭的时候你盯着她点,别撑死了。”
茶季纯停了一下,问众人,“本王还有什么遗漏吗?”
白大夫笑眯眯的,“王爷这是把王妃当女儿在养?”
茶季纯冷着脸,硬着语气“本王对前面那些女人,不都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