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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停留很久,只是一瞥。
但那一瞥,像冰冷的针,刺破了苏宁云刚刚生出的那点怜悯。那眼神里没有任何弱者该有的哀怜,反而像在冷静地评估——评估猎物的价值,评估动手的风险,评估自己还能撑多久。
宁愿言确实在评估。胃里空的发疼,像有无数根细线在拉扯绞紧,喉咙干得冒烟,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她知道那个穿藕色破夹袄的女孩有吃的,那护食的姿态太明显了。这种大小姐…呵。
她看着苏宁云脸上那点犹豫和挣扎,看着对方因为自己抬头而瞬间变得更加戒备、甚至往后缩了一下的动作,心里只剩下一片荒芜的嘲讽。
看吧。这就是人。
她早就明白了。至亲都会在刀枪面前各自飞散,更何况陌生人?指望别人发善心,不如指望老天爷立刻降下一场能噎死人的馒头雨。
求生的本能让她抬起了头,但现实立刻给了她更冷的一击。她不再看苏宁云,只是极其缓慢地、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将身体蜷缩得更紧,试图减少一丝热量的流失。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透着一种濒死的滞涩。
风呜咽着穿过废墟,卷起枯草和尘土。
两个同样濒临绝境的少女,相隔不过数步。
一个守着最后一口粮食,如同守着坟墓的入口,瑟瑟发抖。一个一无所有,连希望都已耗尽,在冻饿的边缘静静等待死亡或蜕变。
信任比黄金更奢侈,善意比严冬更遥远。她们像两株即将被寒风彻底吹熄的流萤,在无边的黑暗里,微弱地、警惕地、孤独地闪烁着。
谁先熄灭?或者…能否互相借一点微光,熬过这漫漫长夜?
答案淹没在呼啸的北风里,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