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昏沉得如同泼墨,压得人喘不过气。难民队伍里的死寂被一种蠢蠢欲动的焦躁取代,饥饿磨钝了人的神经,却点燃了最原始的欲望。每一双眼睛里都跳动着幽绿的火焰。
苏宁云将自己缩得更紧,怀里的蓝布包袱像是烙铁,烫得她心慌意乱。她能感觉到那些视线,越来越多,越来越露骨,不仅仅是盯着包袱,更开始黏腻地在她纤细的脖颈、苍白的脸颊上逡巡。她的美貌在太平盛世是锦上花,在这乱世,却成了招灾引祸的根苗。
突然,危机爆发!
不是一个人,而是三个!一个面色蜡黄的男人直接扑向她的包袱,另外两个身材略壮实的,则一左一右,眼神淫邪地堵住了她的去路,目标明确——连人带包袱一起抢走!
“小娘子,一个人抱着多沉,爷们帮你拿!” “跟咱们走,有你的吃喝!”
污言秽语夹杂着贪婪的喘息扑面而来。
“滚开!”苏宁云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向后猛退,脊背重重撞上冰冷的断墙,退无可退。她死命护着包袱,眼泪夺眶而出。一只脏手已经抓住了她的手腕,另一只则径直抓向她鼓囊囊的胸口!
绝望如同冰水,瞬间淹没了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那道一直蜷缩在枯草后的黑色身影,如同被压到极致的弹簧,骤然暴起!
宁愿言的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黑影!她没有丝毫迟疑,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像一匹孤狼,精准而狠戾地扑向最先抓住苏宁云手腕的那个壮实男人!
她没有武器,唯一的武器就是她自己!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是骨头错位的声音!
宁愿言竟用尽全力,一口狠狠咬在了那男人的手腕上!几乎是同时,她的膝盖用尽全身力气,顶向另一个试图拉扯苏宁云包袱的男人的□□!
“嗷——!” “呃啊!”
两声凄厉的惨叫骤然划破压抑的空气!
那被咬的男人吃痛松手,手腕上已是鲜血淋漓,深可见骨。被顶中要害的男人则惨叫着蜷缩倒地,涕泪横流。
这突如其来的、不要命的反击瞬间镇住了场面!连那个最初扑向包袱的瘦弱男人也吓得僵在原地。
宁愿言抬起头,满嘴鲜血,顺着下巴滴落,配上她那双黑得瘆人、燃烧着冰冷火焰的眸子,宛如从地狱爬出的修罗。她嘶吼着,声音因极度用力而破裂不堪:
“滚——!!!”
这一声怒吼,包含了太多的绝望、愤怒和同归于尽的疯狂。
趁那几人被这气势骇住的瞬间,宁愿言一把抓住已经完全吓傻、浑身僵硬的苏宁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跑!!!”
她几乎是拖着苏宁云,像离弦的箭一样,猛地扎进了旁边更加崎岖、遍布碎石和枯棘的野地深处!
“妈的!臭婊子!抓住她们!” “别让她们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