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应过来的男人们怒骂着追赶,但宁愿言选择的路线极其刁钻,专挑难走的地方,利用一切障碍物阻挡追兵。枯枝刮破了衣服,碎石硌伤了脚,但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凭着一股悍烈的求生本能疯狂向前冲。
苏宁云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被拖着狂奔。风声灌满耳朵,心脏快要炸开。她甚至能听到身后越来越近的追赶声和咒骂声。
突然,宁愿言猛地将她向旁边一推! “躲起来!”
苏宁云踉跄着摔进一个浅坑里,被枯草勉强遮盖。几乎同时,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擦着宁愿言的额角飞过,带出一道血痕!
是追兵投掷的!
宁愿言眼神一厉,非但没有躲,反而猛地弯腰捡起两块碎石,回头用尽全力掷向追得最近的那人!
“砰!”一声闷响,似乎砸中了。追赶的势头一滞。
利用这短暂的间隙,宁愿言也猛地扑进浅坑,重重压在苏宁云身上,同时用最快的速度将旁边的枯草扯过来盖住两人。
身体紧贴着身体,能感受到彼此疯狂的心跳和剧烈的喘息。苏宁云甚至能闻到宁愿言身上淡淡的血腥味和汗味,还有泥土和枯草的气息。
追兵的脚步声和咒骂声就在坑外不远处响起,来回搜寻。 “妈的!跑哪去了!” “肯定就在这附近!搜!”
每一秒都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苏宁云吓得浑身发抖,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宁愿言的身体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眼神锐利地透过枯草的缝隙盯着外面,随时准备再次暴起。
幸运的是,追兵搜寻了一阵,似乎失去了耐心,或者担心偏离大路太远,骂骂咧咧地渐渐远去了。
直到外面彻底没了动静,又过了许久许久。
压在身上的力量才骤然一松。宁愿言艰难地挪开身体,瘫坐在坑底,额角的血迹已经凝固,脸色苍白如纸,大口地喘着粗气。
苏宁云也慢慢坐起来,惊魂未定地看着救了她两次的女孩,看着对方嘴角干涸的血迹和额角的伤,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后怕、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和感激汹涌而来。
她颤抖着手,从怀里那个险些招来大祸的包袱里,摸索出最后小半块硬邦邦的麸皮饼,递到宁愿言面前。
这一次,没有任何犹豫。
宁愿言抬起眼,黑沉的眸子看了看那块饼,又看了看苏宁云盈满泪水、充满感激与愧疚的眼睛。
她没有立刻接,只是用依旧沙哑的声音,冷静地陈述: “他们不会罢休的。” “大路,是不能走了。”
她喘了口气,目光投向荒原更深处,那里只有枯寂和未知。 “想活命,得找别的路。” “更难走的路。”
苏宁云用力地点着头,眼泪终于滚落下来。她将饼又往前递了递。
宁愿言沉默了一下,终于伸出手,接过了那半块饼。她没有立刻吃,而是掰了一小半,递回给苏宁云。
“保存体力。”她简略说道。
两个少女,在荒芜的浅坑里,分享着最后一点赖以活命的粮食。前路是吉是凶,无人知晓。但一种在生死边缘淬炼出的、带着血污和伤痕的羁绊,已悄然将她们捆绑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