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宁愿言利用帮张妈搬东西的机会,再次接近前院门房。她注意到门房的角落里,扔着几个空烟盒,正是那种劣质卷烟的品牌。看门的老头眼神浑浊,打着哈欠,身上也带着那股烟味。
“老伯,这烟劲儿挺大吧?”宁愿言故作随意地问。
老头瞥了她一眼,嘟囔道:“可不是,那帮军爷就爱抽这个,味儿冲得很……”
军爷!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宁愿言心中炸响!
所有的线索瞬间贯通!
苏伯翰根本不是在做什么正经生意!他是在和军阀勾结!那些“货”、那些数字、那枚通行证……他很可能是在利用书局的幌子,或者别的什么渠道,为军阀处理某些见不得光的勾当!或许是倒卖物资,或许是洗钱,甚至可能是……人口?(她不敢再想下去)
而那天来的访客,很可能就是军阀方面的联络人!
所以苏家看似殷实的生活,来源恐怕极不干净! 所以他们对苏宁云的到来表现出的热情和周到,背后很可能藏着不可告人的目的!是为了控制她?利用她?还是……将她作为某种“贡品”或“筹码”献给那位“大帅”,以换取更大的利益或安全保障?
宁愿言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她们以为是找到了亲人,找到了避风港,却原来是自投罗网,闯进了一个更精致、更危险的陷阱!
她必须立刻告诉苏宁云!
她强作镇定,回到客房。苏宁云正在窗前发呆,看到她脸色异常凝重,心中不由一紧:“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宁愿言反手关上门,走到她面前,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云娘,我们可能……有大麻烦了。”
她将自己这几日的观察和推测,尽可能清晰而快速地告诉了苏宁云。
苏宁云听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几乎站立不稳。她难以置信地摇着头:“不……不可能……伯父他……他怎么会……”
“我知道这很难接受。”宁愿言扶住她,眼神锐利而焦急,“但种种迹象表明,这是最可能的解释。这个地方不能再待了!我们必须立刻想办法离开!”
苏宁云靠在宁愿言身上,浑身冰冷,巨大的恐惧和背叛感席卷了她。最后一丝亲情的幻想破灭了,现实露出了最狰狞的獠牙。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伯母王氏格外亲热的声音:“云姐儿,严公子,睡醒了吗?快出来吧,今天带你们去街上逛逛,扯几尺好料子做身新衣裳!”
那声音听起来依旧热情,此刻却如同毒蛇吐信,让人不寒而栗。
宁愿言和苏宁云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惊惧和决绝。
陷阱,已经悄然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