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周鸣雨亲自“押送”着被捆绑堵嘴的宁愿言和已被打得奄奄一息的红姑,出了帅府后门,来到一处偏僻的乱葬岗。
“动手!”周鸣雨对带来的几个“心腹”(实则是他早已用重金和仇恨拉拢的同僚)下令。
刀光落下!鲜血溅出!但倒下的,却是周鸣雨带来的那几个“心腹”!他们早已被周鸣雨说服,假意执行命令,实则反水!
周鸣雨迅速割断宁愿言和红姑的绳索,将一個包袱塞进宁愿言手里,语速极快:“里面有银两和路引!快走!永远别再回来!沿着小路往南走,有人接应!”
红姑虚弱地抬起头,看着周鸣雨在月光下坚毅而带着悲怆的侧脸,看着他为自己和宁愿言冒死所做的一切,心中那点因共同仇恨而产生的情愫,悄然变质,化作了一种更深的、混合着感激与倾慕的复杂情感。
宁愿言心情复杂无比,她看着周鸣雨,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句:“周副官……大恩……”
“快走!”周鸣雨打断她,猛地推了她一把。
宁愿言搀扶起红姑,深深看了周鸣雨最后一眼,咬牙转身,踉跄着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
她们不知道的是,远处阴影里,一双盈满泪水和绝望的眼睛,正默默注视着这一切。苏宁云利用之前偷听到的、关于废弃通道的只言片语,竟然真的偷偷跟了出来!她亲眼看到了周鸣雨“处决”卫兵,放走了宁愿言和红姑!
果然如此!宁言果然和红姑是一起的!周副官竟然也为了她们背叛大帅!他们都要一起远走高飞了!
巨大的悲伤和被抛弃的绝望瞬间击垮了她!她瘫软在地,泪水模糊了视线。原来,自始至终,只有她一个人被蒙在鼓里,只有她一个人是多余的……
也好……也好…… 宁言,既然你选择了她,选择了自由……那我……就成全你们吧……
她失魂落魄地、凭借着记忆,偷偷返回了帅府,仿佛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而宁愿言与红姑死里逃生,在一处破庙暂时安顿下来。宁愿言回想起整个暴露和逃亡过程,尤其是苏宁云那紧闭的窗户和周鸣雨那句“大帅已起疑心”,一个冰冷的念头无法抑制地浮现——是云娘!是她告的密!她根本没有失忆!她背叛了她!
这个认知比任何刀剑都更伤人!她为了她忍辱负重,为了她甘冒奇险,可她竟然……!
恨意与伤心交织,几乎让她崩溃。但看着身边伤痕累累、同样一无所有的红姑,她强行压下了所有的情绪。
现在不是悲痛的时候。她还活着,红姑还活着,仇恨就还在。
张启山……我们还没完!
“红姑,”宁愿言的声音在破庙里显得异常冰冷,“我们得换个法子。从长计议。”
红姑忍着痛,重重地点了点头。她对宁愿言的怀疑早已消失,只剩下同病相怜和共同的仇恨,还有……对那个月光下身影的复杂牵挂。
新的复仇联盟,在绝望和背叛的废墟上,再次艰难地建立起来。只是这一次,她们失去了唯一的庇护所,也失去了那个她们都曾深爱、却仿佛再也回不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