弋司空的心底像是被巨锤反复捶打,压得他喘不上气。
与此同时,周舟回过头,目光聚集在一点上,手中的翠绿剑高刺,灵脉化珠中的灵气顺着经脉直冲剑尖。
她屏气凝神,高喝一声:“给我破!”
翠绿剑在巨剑上破开一点,倏地,巨剑摧枯拉朽,瞬间化为泡影。
“这……这……”
擂台下方的人彻底失声了,喉珠滚了又滚,依旧一个字未说出声。
“黄泉姐姐,厉害!”
穆阳的声音就像是丢入湖面的石子,瞬间在人群中掀起波澜。
“我靠靠靠靠靠!”
“易司空!”说话之人脸涨得比猪肝还红,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走样,“浮云仙山第一剑的易司空!”
“她果真破了这一剑。”看台上的男修虽然猜测她能够抵挡这一剑,可当猜测变成实际的时候,他说不清心底交感万千的情绪是什么。
“师兄……”洛听雨双手紧握,指甲钳进肉里毫无感觉,蓦然,一股恐慌侵袭,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若……
若是师兄不敌,她……她的星文剑!还有父亲给她的天阶法器!!
她的师兄注定听不见她的声音了,在巨剑破碎那一刻,弋司空脸上温润如玉的面具裂开,震惊与畏惧被他深深藏在眼底,但握着乾坤剑的手还是暴露了他真实的情绪,他感觉到乾坤剑的愤怒,剑招被破的愤怒,和对他这个主人的愤怒。
“你到底是谁?”
这不该,也不可能是一个筑基修士该有的力量与洞察力。
“杀你的人!”
弋司空的心脏随着女修的回答狠狠一跳,她是认真的。
女修眼神坚定,嘴角轻轻牵起,透出冷若冰霜的寒意,仿佛是一位掌握天地规则的冰雪女神,让人无端有一种想要匍匐在她脚下的冲动。
翠绿的长剑指着他,在半空中划了一个复杂的图腾。
“你!”
弋司空脸上的面具彻底皲裂,少见的怒气爬上他的脸庞,眼底愤怒的火苗烫的惊人。
擂台下的人面面相觑,这是什么起手式?
看台的鹅黄衫女修垂下眸子若有所思,这筑基女修的动作不像是剑招起手式,反倒是像给易司空传达了什么讯息。
特别是易司空的异常反应,更是值得琢磨。
“你到底是什么人?!”
为什么,为什么会知道弋家印宗的族徽!更让人头皮发紧的是,为什么在他面前展示,她知道了吗?她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弋司空的反应让周舟很满意,她也是仔仔细细捋了捋她和弋司空的百年相处,弋司空口口声声说她父母残杀他弋家印宗八百九十六人。
她印象里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她在大事记天袭纪中隐约是见过一笔。
天袭三百九十四年,五月初七,天狗食月,弋家印宗全宗覆灭。
却没有想到这一事件居然与她父母有关。
她是天袭三百九十二年生,弋家印宗灭宗时她才两岁,弋司空不过也才十岁。
距离被她从鬼刀人手中救下来还有十六年。
中间的曲折因果只有等拿到两生花出了玄天宝境再去查明。
只可惜天袭三百九十四年,也就是弋家印宗灭门第二年,她父母失踪,现如今祖母逝世,留下的线索更是寥寥无几。
但她还记得弋家印宗的族徽,因为它复杂诡异的设计,她那时候看见了还在心底琢磨了一番。
“弋——司空,我说了,取你性命之人!”特意在弋字上拖长,让他明白她说的“弋”和别人说“易”,含义截然不同。
无论她和弋司空之间有什么是非仇恨,这都是不是弋司空碎她金丹、毁她灵根的理由。
现在她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杀了他!”
砰的一声,以她为圆心,一股可怕的【势】压出,随即身形一闪,提剑就上。
“起势成形!”
看台上的鹅黄衫女性眼皮狠狠一跳,她这不到两个时辰比她过去两百年受到的惊吓还多。
元婴期与金丹期最显著的曲别就是能否【起势成形】,甚至不少刚刚突破元婴的修士都可能无法做到。
金丹期的修士能够放出自己的【势】,但这种【势】是无色无形的,对手能够感觉到,但却看不见。
一旦突破元婴,【势】就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也就是修仙界所谓的【起势成形】,根据修士灵根的不同,【势】的颜色也不同,这个时候的【势】就有了色。
传言分神期大佬的【势】甚至可以压至人形参与战斗,但这都是传言,她未曾亲眼目睹。
“她不是筑基期吗?为什么会起势成形!”
擂台上的弋司空脑海里的疑惑不比台下的修士少,他本就是元婴修士,更能切身体会到对面女修的【势】。
压迫感如此沉重的【势】,别说筑基,元婴初期也不一定能够这般。
除非她像他一样,压制修为。
再一联想她刚刚用剑尖划出的图腾,还有什么不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