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郴的周末时间还是相当充裕的,只要没有人压榨他的话,毕竟杨郴没有公司里传的那么丧心病狂,有时间好好休息是个相当不错的决定。
“稀奇啊,你今天怎么不骑自行车了?”
“带着你怎么骑?”杨郴忍住没有翻他白眼,“这车没有后座,你是踩杠上还是坐前面篮子里?”
选择挺丰富的,但是叶茂森觉得都不适合自己。
“算了,我决定跟你走路。”叶茂森讪讪笑。
杨郴冷哼一声,带着他往主干道上走,“去做公交车,我们家没有专车接送,你不坐就去打出租。不过出租可能也没你家车舒服。”
“不要不要,我和你一起。”叶茂森发现他这人特别轴,老是爱拿差距来开他玩笑,这很重要嘛?为什么杨郴老是提及呢,有差距又会怎么样?
他的想法幼稚又单纯,是一个被爱包裹长大的18岁少年该有的思想。
叶茂森确实没有坐过公交车,他平日的来往多数是飞机,少数是私家车,他骑过山地车,坐过游艇,开过赛车,着急时乘过地铁,就是没有过公交车的经验。
公交站牌上显示有412路,906路,S170路和城际专线081路。
“坐什么啊?”
“去花鸟市场,自己看。”
“哦。”叶茂森近乎整个人都要贴在玻璃板上,认真找着“花鸟市场”四个字。
“没有啊。”叶茂森无辜地看向他,眼神里占满了愚蠢的茫然。
“蠢得嘛,”杨郴让他自己拿导航出来看,“一个站又不是给你开到正门口,怎么会以其中一个地方命名呢?”
“哦,”叶茂森吃了教训,乖乖看导航,“坐城际专线081路,十三站,在益州大道中段下车。”
“聪明。”
恰逢他抬头081路就开到了眼前,仿佛世界上的一切真的是为他转的一样,抬眼就是所有,杨郴拉着他上车,“自己找位置坐。”
杨郴只有一张公交卡,刷两次不方便,第二份便给的现金。
从城郊的出租屋去到城南的花鸟市场中间要转一趟车,不太便利,而且公交车绕了好大一圈路,一耸一耸地慢跑着。
叶茂森少有坐这种只有侧头看风景的车,他的记忆停留在很小的时候被爸妈带上山坐过唯一一次的大巴车。
他妈还惊奇他这么小一个居然没有晕车,反而手舞足蹈的很是兴奋。
现在的叶茂森更不会晕车,他常年锻炼,这点颠簸无伤大雅。
只是他无聊于喘着粗气,怎么也提不起步子的公交车怎么可以走这么慢。 一站之间的距离算不上远,可能一条长一点的大路上都有两三个站牌,比如益州大道就有好几个。
生活在快节奏里的人很难适应拖拖拉拉的模式,叶茂森从小的教育就是时间比金钱重要,他的24小时要比不如他的人效率高很多,不把事情浪费在能用金钱解决的事情上,比如车程。
但现在公交车实在悠闲,像是在给车上的胚胎摇婴儿床。
叶茂森细数着走过的公交站台以确保不会坐过站,一站不远,可一千米的路也是路,七八月的天早起动两步都要出汗,谁也不想受这个罪。
还有三站下车,叶茂森准备转头去和杨郴报备,只见他哥已经睡熟在座位上。
杨郴常年熬夜,眼下的那片乌青就没有淡过,这会儿他头倚在窗玻璃上也不嫌弃一磕一碰的脑袋疼,一阖眼就不知“今夕是何夕”。
叶茂森心里暗暗叹气:唉,要不是今天自己一起来了,他哥怕是要坐到终点站去。
算了,叶茂森看着还有个一时半会儿的路程便没有叫醒杨郴,对于睡眠严重不足的人来说休息时间极其宝贵,一分一秒都不容错过,叶茂森在初中那会儿去瑞士的军训体验过,早出晚归的日子难熬。
机器女声准点播报预警提醒下车。
“乘客朋友们,益州大道中段即将到站,请要下车的旅客朋友在后门有序排队依此下车。”
中英各一遍,公交车肥壮的体型缓缓进站,叶茂森这才准备去叫醒他哥,谁知一转头杨郴的座位上已然换成了个中年妇女。
叶茂森:!不带这么玩的吧……
“走了,叶茂森,下车!”
杨郴站在后门一手拉扶手一手插兜,他声音懒倦,带这些没睡醒的哑,顺手往后撸了把遮眼睛的头发。
见叶茂森没有回答,他撩起眼皮往旁边一瞥。
公交车门卡顿一瞬,“欻拉”一下往两边打开,像是冰封多年的地窖好不容易打开的一样。
杨郴径直就往外走,他拖着音调,“快走啦,发什么呆。”
不太耐烦,有点无奈。
“哦。”叶茂森呆呆地应。他步子迈得大,三两步追上杨郴,一把揽过他哥的肩,“你怎么知道要下车的?”
杨郴觑他一眼,像是再问:莫名其妙,是不是有病?
“我又不是聋子,听不懂报幕是不是?”
“不是啊,你不是在睡觉吗?怎么就能听见呢!”叶茂森定要和他要一番说法,在他看来,睡觉和认真听见说话这两件事是不能共存的。
“装睡的。”
“我看你挺死气沉沉的以为你睡着了呢,你是不知道我准备转头提醒你,结果发现你座位上坐着一位阿姨,那视觉冲击力,差点给我吓傻了。”
杨郴反应两秒,似是在想象叶茂森被吓得瞪大眼的模样,半晌,他嗤笑。
“你别不信啊,真的,我真的差点要问那个阿姨你看见我哥了没有!”
“之前怎么没发现你智障成这样?你干脆报名残运会得了。比起我,你才像是那个没睡醒的。”
“哎呀,你别生气嘛,还不是关心你,你不好好睡觉啊?”
杨郴不回答他的问题,自顾自的岔开话题,“我发现你觉得我经常生气啊?”
这是真的,叶茂森一哄他就是:你先别生气。这倒是把杨郴气笑了,他看起来像神经病吗,动不动就情绪失控的,易怒暴躁,喜怒无常,就差在脑门儿上写一个:我要发火了,你哄。
杨郴一开始并没注意他说些什么,就当废话左耳进右耳出了,到不知是什么时候他开始对叶茂森说的字字句句逐渐上心,而听见的最多的就是这五个字。
“你什么时候看见我经常和你发火了?除了你不遵守规矩外我有不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