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转身走向门口时，衣角却被一只小手死死拽住了。

她回头，对上小男孩那双瞬间蓄满泪水的大眼睛。他没有哭出声，只是咬着下唇，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那只小手用尽了全力，指节都泛白了。

无声的哀求，比任何哭喊都让人心碎。

张叔叹了口气：“这孩子，跟你倒是有点缘分。”

林舟看着那双绝望中又透着一丝希冀的眼睛，看着他那张即使布满泪痕也精致得如同瓷娃娃的脸，心里某个地方彻底塌陷了。

她想起自己空荡荡的家，想起每次加班回去只有一盏孤灯，想起身边朋友陆续恋爱结婚而自己依然母单，却莫名奇妙地无比渴望一种踏实的牵挂。

也许，这不是一个麻烦。

也许，这是一份礼物。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在她脑海中炸开。

她重新蹲下来，没有扯开那只小手，而是用自己的手覆盖上去，温暖着他冰凉的指尖。她看着他的眼睛，用一种近乎承诺的、郑重的语气轻声问：

“小家伙，如果……如果暂时找不到爸爸妈妈，你愿不愿意……先跟姐姐回家？”

小男孩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但他死死地盯着林舟，仿佛在辨认她话里的真伪。几秒钟后，他用力地、重重地点了点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小小的、带着水汽的音节：

“嗯。”

那一刻，林舟觉得，这个湿漉漉的雨夜，好像突然被什么照亮了。

她向张叔说明了情况，办理了临时照看的手续。走出警务室时，她一手撑着伞，另一只手紧紧牵着这个新来的、小小的“家人”。

雨似乎小了一些，路灯的光晕也变得温暖起来。

小男孩紧紧挨着她走，偶尔偷偷抬头看她一眼。

“我叫林舟。”她低头对他笑，“树林的林，小舟的舟。你叫什么名字？能告诉姐姐吗？”

小男孩沉默了一会儿，就在林舟以为他又不会回答时，一个细细软软的声音在雨声中响起：

“……曦。小曦。”

“小曦？”林舟念着这个名字，笑意更深了，“是清晨阳光的那个曦吗？真好听。”

小曦没有回答，但握着她的手，更紧了一些。

林舟看着前方被雨水洗净的街道，心里涌起一种奇异而坚定的感觉。00后的她，母单的她，基层小网格员的她，生活好像从这一刻起，要彻底拐弯了。

一步到位？好像……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