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了,主君。”平野小声回复道,“被注意到之后他有了警惕心,再像之前那样继续接近不太可能……”
话音未落,远处宅子里走出源赖政,一队刀剑男士都下意识闭上嘴,连【辞岸】也身临其境地没再说话。
随着他走出宅子,戴着斗笠的付丧神也从墙上直起腰来,右手搭上身侧的刀鞘,跟在源赖政身后半步的位置。肩上的鵺乖巧得像一圈毛茸茸的围脖,身上搭着垂下来的白纱。
源赖政出行只带了【狮子王】,历史上原本带在身边的侍从都留在了家里。
刀剑男士们目送着一主一从渐渐走远,没入还算热闹的人群中。斗笠人影在一个小摊面前放慢了一点脚步,又很快追上中年男人,拍了拍他的小臂,指向刚刚那个摊子——于是他又得到一个像小鸟兽一般的糖稀。
平野听见“咯吱”一声,近在耳边。他扭头,发现蹲在旁边的狮子王望着那边,无意识磨了磨牙。
“您这是……?”他有些困惑地询问,“我记得您不是在出阵前刚刚极化——”
“像这家伙一样作为爷爷最信任的侍从般跟在爷爷身边,保护爷爷的安全——我可是只作为普通的侍从在宅子里服侍,只能远远地看一眼爷爷啊!”那两人走出感知范围,狮子王便泄愤般大喊一句。他蹲在瓦片上,双手抱头,差点把精心梳好的侧马尾弄乱,竖在白毛球上的山雀翎羽也懊恼地晃来晃去。
“阿拉,别管他啦。”髭切轻巧地跳上这片屋顶,膝丸跟在他身后。
小队聚集在屋顶上,开了个简短的会议,决定下一步走向。
目前来看,溯行军的目的是源赖政,但不知为何,他们选择在重要节点之前便动手,还在失败后锲而不舍地派出兵力去骚扰【狮子王】——无论是刀剑男士还是溯行军,都明白一件事:在一处时空长久停留,会引来检非违使。因此,没有类似时政需求的溯行军停留在这里数月之久是不合理的,除非它们的目标改变了。
【但这个时空还有什么值得他们窥伺的东西么?】审神者【辞岸】疑惑道,他翻开旁边装订好的资料,【平清盛还忙于朝政,法皇那边没什么动静……北条时政——髭切、膝丸?】
“没什么异常呢。”髭切笑眯眯地扶着刀鞘,用熟悉的角度俯视这片城市。
【这片时空已经被封锁了,改变历史走向也没有意义。】
【莓】翻了翻带来的资料,将其中一页抽出来递给递给了【辞岸】。后者接过之后便认真阅读起来。
【……盯住那个狮子王,】【莓】的视线仿佛能穿过屏幕刺穿【狮子王】的脊背,【他是溯行军的目标。】
闻言,另一端的刀剑男士都望向了那两道人影。
*
“吃那么多糖,你虽然是付丧神,也要注意伤牙啊。”源赖政任侍从为他取下外衣,对【狮子王】笑道。
【狮子王】取下斗笠放在旁边,把还剩下一半的果干摆到桌上,“如果蛀牙了,只要修一下本体刀就好啦。”他有些小得意地笑着,扑到矮桌旁边的座位上,在榻榻米上来回打了个滚。本体刀咣地一声撞在桌角,被付丧神熟练地无视过去。
源赖政笑着摇了摇头。他看了一眼外面的院子,再在矮桌旁落座,开始泡茶。【狮子王】的目光追着他的手和倒下的茶水,白雾模糊了眼前的事物。源赖政倒了一杯给他,被连续吃了两块果干的付丧神牛饮下去。
源赖政的一天很忙。
他监视源家的时候带着【狮子王】,见平家的时候也带着,唯独在见某个皇子的时候不带。不过【狮子王】此时一般在屋顶上挑选一根能叼在嘴里的完美的草。这好像是哪个付丧神教他的,但他忘得差不多了。
临近某个时间点,源赖政忽然换了一批侍从。【狮子王】不关心这个,也因此错过了察觉一切的最好时机。
*
混进源赖政宅子的是药研。
以他的侦查和隐蔽能力,潜入再轻松不过。他(外加一众刀剑男士和审神者)都自信即使是那个不知为何变强的狮子王也无法察觉他的潜伏。
事实的确如此。顶着侍从身份,【狮子王】没再关注过药研,毕竟刚回来的时候他的金发就被所有人注视了几乎半个月。将药研完全认作新来的侍从,他甚至在药研帮忙递来斗笠的时候对他说了声“谢谢”。
傍晚时,药研奉藤野氏的命令给源赖政送新茶。没到需要睡觉的时候,源赖政开着门在屋内写着书信,披着羽织,【狮子王】窝在他身边的榻榻米上看话本,看到好笑的地方便抽着肩膀滚过去用额头撞一下源赖政的膝盖,半晌又滚回去翻下一页。
他看完这一本时,喊药研把下一本拿过来,却被源赖政轻轻拍了一下脑袋,“该睡了。”付丧神便翻身起来,关上房间的门。药研从影子上看见他用手护住烛火,然后吹了一口气,火光熄灭了。
从他耳边戴着的接收器中,传来一声狮子王又羡慕又感叹的话,“爷爷还是那么温柔呢。”
旁边的髭切好像小声地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