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江渡是在说，梅七指使顾赫来刺杀他，栽赃给江渡吗。

李三抬头去看梅七的神情，他看起来并不心虚，反而特别不耐烦，就是一种恰到好处的，见到自己女朋友前男友的表情。

太会演了，而且这还是在他遮住了眼睛的情况下，李三真是叹服。

梅七说：“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江渡说：“楚平彰也真是没用，这么拙劣的把戏他都看不出来。”

李三觉得，江渡不是在骂楚平彰。

如果说有谁可以做到让顾赫骗过测谎仪，能想到的的确也就只有梅七了。

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帽子的阴影下，李三抿了抿嘴。

梅七拢了拢李三的帽子，他现在看不见，所以动作显得格外温柔，就像在安抚她一样。

梅七说：“真好奇我哪里惹到江指挥，让江指挥一直对我这么，穷追不舍，咄咄逼人，莫名其妙。”

这时候江渡身后一个人说：“指挥……阮助发顾赫视频过来了。”

江渡的手下支支吾吾，“指挥……”

江渡回头，手下把屏幕递到他面前来，江渡办公室单独一层，楼道里有十八个摄像头。

屏幕上赫然是十八个角度的江渡吩咐顾赫去杀梅七的视频，还带录音，江渡的声音平平淡淡：“去杀梅七。”

去杀梅七，去杀梅七，去杀梅七。

这么多个视频同时播放得稍微有点不同步，每一个声音都有不同延迟，让这短短四个字回响了足足半分钟。

屏幕下面跟着阮曲文的消息，“监控视频没改过，验过了。”

梅七哟了声，“这什么啊江指挥。”

他直接把平板从对方手里拿了过来，递到李三面前，另一只手搭在李三肩上，一副咱们俩来好好地看一下这视频的意思。

李三笑了，把平板推远了，意思是差不多得了再这么下去江渡又要发火了。

梅七把平板扔回到对方怀里，说，

“听说最近江褪的忌日快到了，江指挥不得张罗着买点纸钱啊，还这么有空吗？”

李三的笑容凝固在了嘴角。

梅七上辈子是专门抓蛇的吧，这么懂得打七寸，就这么一句话精妙地卡住了江渡和她的脖子，梅七对内情这么了解吗。

是啊，江褪的忌日快到了。

李三不用去看江渡的表情，都知道他现在脸色有多难看，李三用食指弯轻轻叩了一下装蝴蝶的玻璃罐子，黑色的蝴蝶停留在罐子顶端的位置，像一片纸。

其实她一直觉得蝴蝶长得很丑，而且呆呆的，不像活物。

“蝴蝶是吃什么的来着？”

“花蜜？甜水之类的？我猜的。”

“是不是还得买点，刚才忘了。”

梅七的手还搭在她肩膀上，于是他顺手揽她，帮她挡住脸，两个人一起回头出医院大门了。

大厅里灯光惨白，江渡的愤怒就挂在脸上如此昭彰，让他身边的人连气都不敢大喘。

片刻后，江渡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走吧。”

助手终于敢问：“指挥，这是……”

“不知道。”

视频里的人当然不是他，但他现在还真不知道，是谁搞的鬼了。

不过有一点梅七说对了，江褪的忌日快到了。

*

一直到辗转到半夜三点，李三才睡着。

果不其然，她带着心事入睡，马上就做噩梦了。

黄沙漫漫，这里是混沌之地。

这间房屋经过特殊处理，让居住在其中的人不那么受混沌之地空气和土壤的毒害。

他们只能将这里作为总部，因为现在人类的聚居地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处。

她在跟一个女人吵架，她说：“我为什么要跟一个没感情的人结婚？有什么意义？人造人结婚是非法的，不能登记入库，结，或者不结，没区别。”

对面的女人白发苍苍，垂垂老矣，

“我们需要他们……的帮助。小水，这是你的责任。而且，并不是没意义，大家的见证，比什么登记不登记更有用，这世界最重要的，是人的心。”

“小水，并不是只有你在受委屈。”

“你是我们的首领，你不能任性。”

李三一脸桀骜，冷笑一声，

“真可笑，同为人造人，却不能统一战线，给钱给武器不行，非得要结婚才肯合作，死男的事真多。”

李三在梦里看着自己的脸，心想她居然还能做出这么锐利又生动的表情。

“结了婚，就是一家人了，如果你心中无人，和谁结婚，又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了，我就不能一个人吗我非得找个男的。”

对面的女人竟然格外有耐心，

“小水，你年轻气盛，有时候不愿意去相信古老的道理，没关系，我可以理解，你是我们的希望。”

“我希望你可以活到新世界，活到古老的道理真的不再适用了的那一天。”

又进来一个男人，这个男人明显年轻许多，他一进门就问李三：“你为什么没有杀了梅惑。”

他拿着手机，指着上面的新闻，多地爆发人造人叛乱，中心机构的指挥官梅惑前往2区督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