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额头也有青筋暴起,但眼神欣喜,像劫后余生。
浑身是伤的霍截正在试图搀扶全身骨折身受重伤的江渡站起来,她说:
“我尽力了。”
刚才梅七打算杀了江渡的时候,她抓住梅七,把梅七带离了中心机构,给江渡争取时间,让江渡发表那番讲话,公布那种药的存在,逆转败局。
她豁出这条命去做事了,差点被梅七弄死,结果回来一看江渡居然又差点被李三送走,人生是由一连串阴差阳错组成的。
但,要是她不把梅七拖走,那江渡就死了,要是她拖梅七拖得再久一点,那江渡也死了。
多么巧啊,她和梅七回来的时间点,不早不迟,保住了江渡的命。
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江渡的运气还不错。
霍截有点受到惊吓了,临门一脚江渡要是死了那不就全完了,李三还真是疯。
不过现在没事了,江渡的讲话已经转播出去了,那中心机构就暂时不能再动江渡。
江渡说:“嗯。”
他的视线落在梅七怀中的李三身上,这视线被梅七敏锐地捕捉到,梅七抬头,江渡迅速转开自己的脸去看窗外。
霍截说:“梅……七。”
让她念出这个名字真的很艰难,因为她觉得这个名字真的太难听了。
霍截说:“你再不把她送医院她估计要留下永久脑损伤,我们现在就停战如何。”
梅七抱着怀里的人站起来了,他走到窗户边,直接一跃而下,他的身影飘散在风中消失不见。
江渡问霍截:“你认识他,他是谁”,江渡的脸一片死寂,他有多少年没有体验过这种在死神那里走一遭的感觉了,今天居然在两个人这里体验了两次,真新鲜。
“这很难说啊,我觉得还是先去医院吧”,霍截搀扶着江渡朝门走了过去,招呼着随便来几个人帮忙抬一下失去了行动能力的江渡。
*
李三再醒来的时候在一间陌生的卧室里,她手上还扎着输液管,但却并不在医院。
她移动了一下视线,床边趴了一个金色的脑袋。
好像是梅七。
确实是梅七。
梅七不是死了吗,怎么在这里,难道她也死了?
梅七睡着了。
她动了一下,梅七马上惊醒过来,他眼下有浓重的黑眼圈,声音有点喑哑,“终于醒了。”
李三尽力回想她失去意识之前的事,“这是哪。”
“我家。”
“你家?我为什么?”为什么会在梅七家。
“你还记得你被通缉吗。”
“记得。”
梅七简单地讲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她由于使用异能过度,大脑损伤严重,大约昏迷了有九天这样。
江渡也受了重伤,但江渡脑子还好着,所以他虽然还没出院,但神智一直是清醒的。
领袖和他谈了一次,两个人各退一步,大约一切维持原状,但江渡需要霍截进入镇压组代替楚平彰的位置。
霍截不是恐怖组织的首领吗。
这合理吗。
是这个世界疯了,还是她疯了?
梅七说:“你现在被满世界通缉,王贪狼为了安全起见,让你先住在我家。”
梅七去给她找吃的了,现在是凌晨四点二十七分。
她打开传讯带处理堆积如山的消息,有大批的人问她为什么被通缉了,并且学校那边暂时将她停职了,她失业了。
她现在是在逃状态,已经完全社会性死亡。
江渡在她家布控等待抓捕她。
楚平彰的情况要比他好一点。
因为江渡的演讲让十年前中心机构的动荡被翻出来旧事重提了,大家又想起她当年做的事了,她吸引了大部分火力,楚平彰的讨论度远不如她。
李三拔掉针管,扶着墙挪到客厅,打开新闻来看。
江渡公布了那种药的存在以后,13、15和18区试着暂时施行人造人法案2.5,一直到药物完全销毁。
但人造人和部分支持人造人平等的自然人坚决反对,这两天,声浪巨大的抗议活动在这三个区爆发,此时此刻这三个区已经完全乱成一锅粥了。
李三不断地转换频道,但不同的频道在报道不同的噩耗,爆炸,灾难,硝烟,没有一个画面是和谐的。
因为其他地方也好不了多少,人心浮动,物议沸腾,虽然暂时还没打起来。
世界此时此刻正坐在欧拉圆盘上,随时会向另一边倒去。
李三的眼神一片灰败,离那一天不远了。
她将画面调到中心机构的中心新闻,上面赫然是梅七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