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住的这栋房子是他妈妈前年路过这里的时候随便买的，相当大但他觉得风景很一般，花园里的草地有些荒芜了。

那盏路灯坏了，一闪一闪的。

他父亲站在那里跟人说话，说话的对象隐藏在树后面，他只能看到一个被路灯拉长的侧影。

他听到他的父亲说：“我身边还有别的卧底，你要找到他。”

他的视线停留在他父亲面前的草地上，虽然光线很昏暗，但他还是能看到地上歪歪斜斜地趴着一具新鲜的尸体，尸体的脖子被割开了，血渗进了草地，根本看不出什么异常。

他的父亲从对面的人手里接过一件白色的外套，应该是那人从自己身上脱下来的。

他的父亲拿这件白色的外套擦了擦手上的血。

他的父亲挥挥手就杀死了这个躺在地上的人，因为他很强大。

他听到身后的草地动了一下，一个人影消失在他身后的树林之中，他追上去，压低声音：“小水。”

女孩停下了，他从身后抱住她：“别怕别怕别怕别怕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

她一定看到他的父亲杀人了，她又不像他一样整天看这些，肯定会受不了的。

天太黑了，他没看到她仇恨而冰冷的眼神。

他只能感觉到她僵硬的身体，在这样的天气，她的手都那么冷。

他握住她的手，试图把热量传递给她。

他柔声说：“是我不好，我不应该让我爸来的，下次不要他，好不好，你别害怕。”

“嗯”，女孩转过身挤出一个笑容：“你还能管得了你爸啊。”

他笑嘻嘻地牵着她的手摇晃：“我妈能，我让她骂他，谁让他把工作带回家的，他坏，他讨厌。”

“好”，女孩的眼睛亮晶晶的，很多年以后他梦到这一幕，后知后觉。

原来那是眼泪。

*

江渡推开李三的房间门，房间里烟雾缭绕，李三半躺在窗边的沙发上抽烟，她的视线落在窗外负责看守她的人身上。

江渡在她身边坐下来，问：“手怎么样了。”

“别烦”，李三说。

江渡企图拿走她手里的烟，她换了个方向反手把烟头摁在江渡手上了，烟头发出一点刺啦的声音以后熄灭了。

可是江渡虽然疼了一下，却连皮都没破，真是烦啊。

303药物和天赋让他如此强大，强大到连她也必须为此烦恼。

江渡面无表情地说：“对，灭了，别抽了。”

李三又拿了一根。

江渡扫了一眼负责看守她的人问：“谁帮你买的烟。”

李三终于看他了，她对他翻了个白眼：“这你也要管。”

江渡看向她手边满到快要溢出来的烟灰缸以及地上垃圾桶里的一堆烟头，“你抽太多了。”

李三好像是觉得头疼，捋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别念了行不行。”

江渡抓起她那只白天被她自己捅伤的手查看，她推他，让他滚远点。

他的动作不受影响，还抬起她的胳膊放在灯下查看，试图检查这伤到底有没有愈合迹象，血还流不流了。

江渡缓慢地说：“不要再伤害自己。”

“我乐意。”

“那你也要想着……”

“你敢拿梅七和楚平彰威胁我一下试试看呢”，李三对江渡投以一个攻击性的眼神。

“你这么了解我，知道我想说什么，知道我会怎么做”，江渡沉默了一下，“你应该知道，我不会伤害你，我也不希望看到你伤害自己。”

“那你就别看，而且，你把我关这不算伤害吗，行了，我已经懒得跟你掰扯这件事了，落在你手里算我输，好吧，我先认了。”

江渡非常平静地说：“我只是希望你可以留在我身边。”

李三突然盯住江渡的表情，他今天特别有耐心而且说话相对于他本人来说很温柔，

“你今天心情为什么这么好，你没把梅七怎么样吧，如果你把他弄死了。”

江渡问：“你会如何。”

李三想了一下：“我被你关在这里，我还真，什么也做不了，但是我还是建议，你不要这样做。”

“你难道没有听到王贪狼说的话吗，梅七身上究竟有什么秘密，而且这秘密和你有关。”

“我听到了。”

但不一定是和她有关，也有可能那个“她”指的并不是她。

“那你就应该知道，我，才是你值得相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