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着那半截三叉戟,指尖被裂口划破,血顺着戟身滑下去,渗进塔心石柱的缝隙里。塔顶的风还在吹,可我已经感觉不到冷了。全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只有心口那点热意还在跳,一下一下,撑着我没倒下去。
唐三沉下去了。
他为了挡下那一击,把自己送进了地底寒流。
我亲眼看着他消失,连句话都没留下,只剩那道声音在我脑子里回荡:“别……碰……它……”
可我现在,偏要碰。
我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三叉戟断裂的刃口上。金光从神赐魂环残存的光晕里渗出,缠上戟身,和那点微弱的蓝光交融在一起。塔身的裂痕颤了颤,紫雾不再外溢,像是被什么力量压了回去。
“魂归同契,命燃为引,生死与共,永不断绝。”
话音落下的瞬间,胸口猛地一紧,像是有根线从心脏里抽出来,直直扎进地底。我跪倒下去,手撑着石面,额头抵在冰冷的塔心柱上。眼前发黑,耳边嗡鸣,前世的记忆却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火光冲天的七宝琉璃宗,我站在塔顶,武魂全开,魂力燃烧到极致。唐三倒在我面前,胸口插着武魂殿长老的长枪,血浸透了他的衣襟。我抱着他,喊他的名字,可他只是笑,抬手擦掉我脸上的泪:“荣荣,活下去。”
然后我点燃了禁术。
以魂为薪,以命为火,只为把他送进时空裂隙。
那一幕和现在重叠了。
原来我们都曾为对方赴死,谁也没比谁更早放手。
我睁开眼,喉咙里全是腥甜。神赐魂环开始崩裂,一道、两道,金光如碎星般洒落,顺着三叉戟流入地底。我听见了水声,很深,很远,像是从地脉深处传来的回响。银蓝色的光从裂缝里渗出,一缕一缕,缠上我的手臂。
“唐三……”我哑着嗓子喊,声音小得几乎被风吹散,“你听得到吗?这次换我拉你上来。”
没有回应。
但那光动了。
它顺着我的手腕爬上来,在我掌心凝成一点微弱的跳动,像心跳。我立刻将最后一丝魂力压进去,整条手臂瞬间麻木,冷得像是要断掉。可我还是死死攥着三叉戟,把碎片往掌心按,让血流得更多。
“你说别碰它……可你忘了,我从来就不是听话的人。”
轰——
地面炸开一道光柱,银蓝色的水流冲天而起,卷着寒气与碎石,在空中盘旋成漩。我被掀得向后倒去,后背撞上石柱,疼得眼前一白。可就在那光柱中央,一个人影缓缓升起。
唐三。
他闭着眼,脸色苍白,衣衫破损,身上缠着暗色的寒流锁链。可他的手指动了,一下,又一下,像是在找什么。
我爬过去,不顾肋骨传来的钝痛,一把抓住他的手。
他的手指很冷,冷得不像活人。可我贴着他的掌心,能感觉到那点微弱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