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知从这个系统身上并不能得到自己的答案,骆云川没有多言,迈步踏入系统开启的传送光门。在他身影消失的刹那,整个纯白空间如水波般荡漾一瞬,迅速重置归零。不过片刻,又一道茫然的身影被传送进来,寂静的空间里再次响起毫无感情的欢迎语。
“欢迎来到迷雾电车副本!”一道过分活泼的系统女声在站台上空响起,甜腻得近乎诡异,“开往分管大厅的K0822次列车将于三十分钟后开启检票~请注意:无票上车者,将成为乘务员的午餐哦!未购票的旅客请抓紧时间找到售票员补票,余票不多,先到先得!”骆云川迅速环视四周。他正站在一个破旧的老式站台上,周围弥漫着无法驱散的浓雾,空气里混杂着铁锈和硫磺的气味。连同他在内,站台上分散着大约五十人,脸上写满了茫然与惊恐。站台旁空无一物,而铁轨之下并非枕木碎石,而是翻滚着气泡、灼热黏稠的岩浆!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赤红的岩浆中,时不时猛地伸出数只焦黑惨白的手,徒劳地抓握着空气。
“我不要上车了!我要回家!让我回家!”一个看着仅十九岁上下的女孩崩溃大哭,她猛地转身,发疯般冲向他们来时的那片虚无,传送门原本所在的位置。她的手指确实探入了那片微微波动的空气。但下一刻,异变陡生!轨道下的岩浆仿佛拥有生命,一条由熔岩和惨白肢体扭曲而成的触手猛地激射而出,快得只剩一道残影,瞬间缠上女孩的腰肢和手臂。恐怖的拖拽力传来,女孩甚至连惊呼都未不及发出,就被硬生生拖离站台,坠入那片翻腾的血红之中!
凄厉至极的惨叫短暂响起,又被咕嘟的岩浆声彻底吞没。站台上死寂一片,只剩下压抑的抽气和无法控制的颤抖。“温馨提示哦,”那甜美的系统声再次欢快地响起,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本站台‘只进不出’哦~”伴随着话音,一个机械球缓缓从站台顶部的浓雾中降下。它与纯白空间中的引导球相似,却截然不同,它的球体两侧延伸出两支灵活而冰冷的金属机械臂,正随着它的移动无声挥舞。
“再次提醒各位旅客,”那道甜得发腻的机械女声拖着长调,打破了站台上死寂的恐惧,“开往分管大厅的K0822次列车,将于二十三分钟后入站检票!需要补票的旅客请抓紧时间哦,机会可不等人哦~”话音落下,那个配备着两只灵活机械臂的金属圆球,如同一个优雅而冷酷的监工,缓缓地从浓雾中再次浮现。它并不靠近任何人,只是维持着一个令人不安的距离,环绕着这群瑟缩的“旅客”们无声地滑行了一圈。冰冷的红色光学传感器扫过一张张惨白绝望的脸,将所有人的恐惧尽收眼底。完成这令人窒息的巡视后,它没有丝毫停留,机身微调,便再次悄无声息地隐没回那厚重粘稠的雾气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然而它留下的倒数计时,却像一把无形的枷锁,牢牢铐住了每一个人。“票...票要去哪里买?”一个颤抖的声音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充满了绝望的急切。这句话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瞬间激起了涟漪。人群猛地骚动起来,求生的本能暂时压倒了恐惧。
“售票员一定在售票厅,找售票厅!”
“快找找!一定有指示牌的!”
“那边!那边好像有光!”
混乱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众人下意识地朝着站台尽头、迷雾略微稀薄的一处隐约光亮涌去。推搡、奔跑、急促的喘息瞬间取代了死寂,每个人都拼了命地想抓住那渺茫的生机。
骆云川没有立刻被人流裹挟。他站在原地,冷眼扫过那片闪着亮光的迷雾,目光又缓缓移回站台。人群冲向迷雾深处,被那一点诱饵般的红光牵引,然而那红光看似不远,却始终遥不可及,纷乱的脚步声在浓雾中来回打转,徒劳而焦躁。不过片刻,喧嚣的站台便骤然冷清下来。只剩下三个人。骆云川静立原地,仿佛周遭的混乱与他无关。那个配备机械臂的系统球,以及一个始终坐在长椅上、背着画板、低头专注看着手机的青年。青年身前虽被双臂遮挡,但还是能看出因着车站标志的勋章。
系统球无声地飞至骆云川面前,冰冷的电子眼锁定了他。“这位旅客,根据我名单显示,您并未提前购票。您确定不前往补票吗?”“票当然要补。”骆云川语气淡然,目光甚至没有分给那系统一丝一毫,依旧望着迷雾中那些不停原地打转的身影,“但现在挤过去,除了消耗体力不会有任何收获。更何况,”他顿了顿,终于瞥了一眼系统,“我已经在这里站了七分钟。那群人,可一毫米都没能真正靠近那道光。”他收回目光,手中微动,“用最显眼的标志吸引所有注意力,再把真正的东西藏在意想不到的地方,这是魔术里最基础的把戏。”他不再理会悬浮的系统,径直走向那个始终安坐、对一切置若罔闻的青年。“所以,”骆云川在青年面前站定,“售票员先生,请问我可以补票吗?”
“很乐意为您效劳,玩家先生。”青年终于收起手机,不紧不慢地取下一直背着的画板。只见画板上整整齐齐排列着二十张空白的车票。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支黑色水笔,笔尖流畅滑动,不过寥寥数笔,一张栩栩如生的简笔肖像便跃然于首张车票之上,仔细一看,肖像画的正是骆云川。青年利落地撕下车票,递了过来。“车票的费用,将在您到站后结算。若您无法顺利抵达终点”他微微一笑,“本站也只好自认亏损了。”
骆云川接过车票,指尖不着痕迹地一捻,那张单薄的纸片便灵巧地滑入他外套下摆一个极其隐蔽的内袋。他并未转身离开,反而再次将目光投向那气定神闲的青年:“据我观察,这个站台至少涌入了五十人。区区二十张,恐怕远远不够吧?更多的票,才意味着更高的收益可能。不是吗?”青年闻言,脸上那抹程式化的微笑丝毫未变,“资源总是有限的,玩家先生。况且,本趟列车的运营,本就无需那么多乘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