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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漂亮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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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各位对这场晚会,似乎不太热情啊。真是,可惜了。”

灯光,如同一个顽劣孩童的恶作剧,骤然熄灭。

刹那间,8号车厢陷入纯粹的黑暗与死寂,连呼吸声都被无限放大,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的闷响。

紧接着,“啪”的一声,光明重现。

然而,就在这熄灭与点亮之间,车厢内已悄然换了一番天地,那些本应被隔绝在门外、甚至已在“清扫”中湮灭的身影,此刻竟密密麻麻地站在车厢的过道和空位上。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弧度完美的热情笑容,眼神却空洞无物,仿佛批量生产的精致人偶。

欢快而略显陈旧的舞曲毫无预兆地响起,流淌在拥挤的车厢里。

“欢迎各位,来到迷雾山谷!” 那些“归来”的傀儡们齐声开口,声音重叠在一起,带着一种非人的整齐划一,“让我们开启,这美好的夜晚吧!”

话音落下,他们同时向前迈出一步,带着那凝固不变的灿烂笑容,向惊骇的幸存者们伸出了手。

是邀请,还是捕猎?

灯光之下,真假难辨的“同伴”,与刚刚经历过生死筛选的玩家,在这移动的牢笼里,被强制塞进了一场荒诞绝伦的“欢迎晚会”。

骆云川的眼前,无声地伸来一只手。骨节分明,肤色冷白,腕间缠着一根再简单不过的黑绳,绳上坠着一颗浑圆的墨色珠子,幽暗得仿佛能吸走周遭的光线。

他顺着这只手抬眼望去,对上一张毫无记忆点的平凡面孔,唯有那双眼睛,深邃得像藏尽了星骸的夜空,漂亮得近乎妖异,与这张脸格格不入。

猜出了面前人的身份,骆云川维持着伪装出的青涩人设,迟疑地、慢慢地将自己的手递了过去。

指尖刚触及对方微凉的皮肤,便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骤然攥紧,那人不由分说地将他带入舞池中央,脚步与音乐节拍精准契合。

“你的耳钉,”男人目光落在他耳垂那抹暖橙上,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很别致。”

被牢牢握住的手能清晰感受到对方指节的力度,骆云川垂下眼睫,视线落在那个墨色珠子上。

“你的手链,”他轻声回应,语气里带着新手的怯懦与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也很好看。”

“谢谢。”

两句客套的称赞之下,是暗流汹涌的无声交锋。过往的默契依旧存在,却已失了温度,只剩下冰冷的试探与衡量。他牵着他的手在舞池中旋转,像一场心照不宣的共舞,也像一场不动声色的绑架。

就在男人深邃的目光锁定那枚橙色耳钉的瞬间,小眠已毫不犹豫地切断了所有活性信号,进入彻底的休眠状态。作为已诞生完整自我意识的系统,它对周遭的感知与人类同样敏锐,眼前这个男人,尤其是他腕间那颗墨色珠子,散发出一种令它核心代码都为之战栗的,纯粹的毁灭气息,那是源自更高权限的绝对压制。

这时,身后不远处猛地传来一声痛呼,伴随着桌椅摩擦的刺耳声响。骆云川下意识想回头,手腕却被对方更紧地攥住,力道不容置疑。

“一点小插曲罢了,”男人的声音平淡无波,目光依旧锁着他,仿佛周遭的一切骚动都与他无关,“没什么好看的。”

骆云川闻言,眼底的怯懦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悉一切的从容。他轻轻笑了一声,指尖不着痕迹地施加力道,带动着舞步一个轻巧的旋身,瞬间夺回了主导权。

“不看,”他抬眸,直直迎上那双过分漂亮的眼睛,语气带着一丝慵懒的调侃,“还是你的眼睛更好看。”

男人显然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步伐微顿,眼底掠过一丝真正的诧异,随即也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终于带上了一点真实的意味。

“这才对。”他审视着骆云川,语气微妙,“方才看见你和我的导游相谈甚欢,这可不是一个初来乍到的新人,该有的本事。”

舞曲仍在继续,两人在舞池中央周旋,每一步都踩在试探与危险边缘。方才那声惨叫的余音似乎还萦绕在车厢里,与此刻虚伪的欢快旋律交织,构成一幅无比荒诞的图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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