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陈初尧这个样子,心里实在是愧疚,要不是因为她,何三娘也不会这么早离开人世,陈初尧也不会非要离开这里。
“诶!”
她轻声叹了口气,走到陈初尧身边,安慰似的摸摸他的脸颊和脑袋,道:
“初尧,师傅答应你,一定为你手刃仇人,你也要振作起来,和为师一起,有朝一日替你娘亲报仇。”
“呜呜呜···”
陈初尧哽咽忍不住,她看着陈初尧,用力的捂着自己的嘴,不敢放声大哭,她心疼的把陈初尧揽入怀中,慢慢的拍他的后背。
事实已无法改变,活着的人,除了痛苦也无法改变。
也不知过了许久,陈初尧大概也是哭累了,头沉沉地歪在她的肩头,感受到肩膀处传来的重量。
聂无尘轻微地把陈初尧放下,让他暂时休息一下。
难过会持续很久,她能预料到,小孩子可以用哭来表达难过,那成人呢?
她站在船头吹了一夜的风,到底也没能想明白,只是人还要继续往前而已。
天微明时,船就靠岸了,其实聂无尘还没有想好到底去哪里,本来她的计划是偷偷潜回京城调查聂氏的案子,可是陈母这事一出,彻底打乱了所有的行程。
带着一个孩子回京,风险太大,她盘算着先寻一处容身之地。
“少主,我们去哪?”
登岸之后,聂无尘一直没有发话,浮生抱着陈初尧,浮白开口询问,都等着她发话。
渡口一向是繁荣之地,人来人往,本不应该多加停留,只是她瞥了陈初尧一眼,心中的担忧做不得假。
“去找个客栈,偏僻些的。”
聂无尘发话了,浮白点头回应。
随后从荷包里拿出银票,想让浮白去找客栈。
抬眼一看浮白立刻从怀里掏出了一沓银票,厚度极其夸张。
“这是宗主给的,说是给少主用的。”
听到浮白这么说,她心里一顿。
看到这一沓银票,她瞬间有点仇富,姜宗主还真是财气大粗。
浮白去找客栈,她默默地收起荷包。
浮白动作很快,三人随后一起去客栈休息,她把陈初尧交给浮白,男孩子一起也自在些。
折腾了这么久,她也十分疲倦,合衣躺在床上,脑子里自动浮现这几天点点滴滴。
总觉得哪里不对,这些事情很奇怪,但是又没有什么明显的破绽。
思来想去,她不知不觉地沉沉地睡去。
天刚微明,她就自然醒来,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倒是没改。
早起她换了一身衣服,为了防止被人跟踪,身上那套直接丢掉。
简单地洗漱了一下,她敲响了浮白他们的房门,浮白已经起了。
陈初尧也醒着,只是一看到她,立刻泪水夺眶而出,然后就愈发的止不住。
一连两日,聂无尘四人都停留在这个小客栈,无他,陈初尧的情绪极度崩溃。
哭累了就睡,睡醒了就哭,聂无尘也只道:这是反应过来之后的悲伤,丧母之痛,她比任何人都能理解。
聂无尘连着安慰了两日,各种方法都试过,最后也只能带着陈初尧重新调整情绪,按时给他喝药调整身体。
于是哭了两日,终于能平复一些心情,也就是在这两日。
她已经想好去哪,便让浮白赶紧去套一辆马车,再买两匹好马,准备好之后,四人就抓紧赶路。
她简单地给陈初尧讲了一下后面的规划。
她打算回祖籍地——鹤峰城。
聂家的起源是鹤峰,是一个临江临山的地方,只是从聂无尘的父亲创办霄汉宗开始。
聂无尘这一支全部北上,只有每年祭祖的时候回去,意为不忘祖德恩惠。
当年北上之时,老家祖宅也留有仆人看守,年年有人打理。
只是聂氏没落这两年,不知道还有没有人留在祖宅,就算无人看守,她们四人至少也有个暂时躲避的地方。
没想太多,四人便一路向南。
陈初尧坐马车,三人轮流驾车,交换休息,一路上倒没发生什么特别之事,出奇的顺利。
赶了将近二十七八日的路,终于到了聂无尘的祖籍地。
从远处看着聂氏的老宅,白墙青瓦,典型的徽派建筑。
聂氏的老宅是个三进三出的大院子,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很自然地融入在青山绿水中。
聂无尘虽然自小就生活在北方,可是对这别致的庭院也很亲切,南方别样的景色,让人十分赏心悦目。
聂无尘到了聂氏的老宅前,漆面铜环,竟然没上锁,不知有没有人,心中怀着几分忐忑。
她抬手叩门,叩了两下,少许片刻就有人回应。
开门的人是一位老妇人,看着年纪不小,头发花白,但是精气神特别好。
还没等聂无尘开口,老妇人见到她特别热情,惊喜地马上拉起她的手。
“大小姐!您终于回来了!”
老妇人欣喜若狂,侧身要迎她进去。
“你认识我?”
其实聂无尘对这个妇人没有什么印象,对方好像对她很熟悉。
“大小姐不知道,老身之前是夫人的陪嫁婆子,只不过大小姐出生之前就举家搬去了北方。
“从那以后老身就留在这宅子里面打理家事,大小姐之前有一年回来祭拜先祖,还是老身操办的后宅事宜,不过大小姐事忙,自然记不住老身。”
聂无尘的手被老妇人拉着,听老妇人感慨地讲着从前的事情,说着说着老妇人便热泪盈眶。
“后来听闻府里出了大事,家里的下人都连夜离开,都害怕被牵连,这宅子更是没有人敢踏足,我就一直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