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府宅远隔数千里,老身一介妇人没有能力去寻家主和夫人,只能替他们守着这宅子,希望有一天他们回来,也能有个落脚之地,幸好大小姐你回来了。”
老妇人用力地攥着聂无尘的手,让她觉得,原来还有人在意她,像家人一样温暖地在意。
“父亲母亲已经不在人世,谢谢你一直守在这里。”
聂无尘苦涩地向老妇人解释,也希望让老妇人明白。
虽然再也等不到家主和夫人回来,但是她能理解这颗坚持苦等的心。
“小姐!您怎么?就走了···”
老妇人悲鸣出声,一时情难自禁,伤心欲绝。
老妇人口中的小姐是聂无尘的母亲范思清。
聂无尘轻轻地拍着老妇人的手,安慰着老妇人,逐渐地老妇人也平静了下来。
“我是看着小姐长大的,小姐说我年纪大了,不想让我跟着她奔波,让我在家养老,没想到,竟然此生再不能相见!”
老妇人边说边打量着聂无尘,似乎是希望从她的脸上看到她母亲的身影。
可是人生有时候就是这样,从没想过,一次普通的分别就是生离死别。
聂无尘也被情绪感染,红了眼圈,只是她倔强地撇过脸,不想让眼泪落下。
“我带了三个人回来,今后我们要暂住一段时间。”
聂无尘努力地压下自己的情绪,转移开话题。
“是是是!”
听到她这么说,老妇人连忙出门,看到外面的马车,连忙准备帮忙搬行李。
只是浮白和浮生在自然不会让老人动手,他们两人麻利地收拾好东西。
在聂无尘的示意下,各自忙活了起来。
老妇人见马车里似乎还有人,便想着帮忙,聂无尘连忙出声,道:
“我来吧。”
她轻言提醒,毕竟陈初尧还在车里,陈初尧最近精神不佳,怕惊到他。
老妇一瞬不停地盯着马车上,她撩开马上的帘子,看到陈初尧乖乖地坐着,朝陈初尧招招手。
“过来,我们到了。”
陈初尧到了这陌生的环境,有点呆愣的,看到是自己师傅才慢慢地走出来。
聂无尘牵着陈初尧,他自己跳下了马车。
“大小姐,这是?”
老妇人凑到聂无尘身边,狐疑又很轻声地问道。
她差点被这句话给噎住,随后一想,是有点让人误会。
“他姓陈,叫陈初尧,是我收的徒弟,年纪太小了才跟着我一起。”
她认真地给老妇人解释,老妇人讳莫如深地点点头,一副我懂的表情。
聂无尘很无奈,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不过以她的年纪,也生不出陈初尧这十来岁的孩子吧。
三人进入宅子,进门一打眼照壁,照壁是一整块的砖石拼成的,两边是木质的柱子。
照壁上面雕刻的是一整套剑谱和各种装饰花纹,照壁是徽派建筑独特的风格。
可是上面雕刻剑谱就是聂氏独有的特色了,从前聂无尘并没有好好地欣赏过聂氏的老宅,一直都是来去匆忙,从没关注过这些细节,原来老宅一直这么清新雅致。
绕过照壁,约有十来米的样子,四周都是厅堂,中间是天井,天井四角挂有引水的雨霖铃,时不时被风吹出清脆悦耳的铃声。
南方的屋子讲究四水归堂,风生水起,有聚财聚气的好意头。
所以每家每户都有天井,雨水由向下倾斜的屋檐引入天井中,再由天井里面的暗渠流到屋外。
不过聂家的宅子是被溪流环绕的,溪流由外面流经院内,又引入到了天井,再由天井流出到外面的池塘,实现了一个循环。
这样的房子,即使是炎炎烈日也不会热,这样的设计会使得屋内经常有过堂风,加上水流幽幽,反而会凉意沁人。
聂家的宅子很大,也建得十分敞亮大气,尤其是雅致方面做到了极致,除了这些前厅,宅子后面也有许多花园院子。
“婆婆怎么称呼?”
聂无尘想着先安顿下来,舟车劳顿,怕陈初尧受不住,先让陈初尧休息一下。
“我姓张,单名一个月字。”
老妇人简短地回答她,看得出年轻时是个干净利落的人。
“张婆婆,你带我去之前我住过的院子,给他收拾一间房间出来,让他休息会儿。”
聂无尘示意张婆婆看陈初尧,陈初尧神情呆滞,不知道是困了还是累了。
“呦,这孩子估计累了。”
张婆婆经验老到,一眼就看出陈初尧的心绪不宁,随后迅速带他们到后院,到她之前住的院子落脚。
张婆婆正在收拾房间,浮白浮生安顿马匹和车驾去了,陈初尧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数蚂蚁,到了新的环境,可能不是很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