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再次回到这间院子的她,感慨万千,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院子,熟悉是因为来过,陌生是因为待的时间不多。
当初选这个院子,是因为这个院子开阔,那时候她苦心练剑,其他的院子过于诗情画意了,根本施展不开。
只有这一个院子,就墙角有一棵很大的老桃树,树下有一条流经的小溪,穿过院墙流到其他地方,其他的就再也没有什么植物了,后来她让工匠用青砖铺满地面,方便练习剑法。
现在已经是秋季中旬,桃树的叶子青黄参半的挂在树上,地上撒了一地的黄叶,青砖配黄叶,在溪水的哗哗声中,倒显得有几分静雅。
“大小姐,收拾好了。”
张婆婆动作很快,几间屋子很快就打扫了,她惊讶于张婆婆干活的速度。
张婆婆看到她惊讶,也是心领神会,一脸骄傲地开口道:
“这些屋子啊,我隔几日便打扫打扫,所以不怎么脏的,稍微去去灰就好了”
聂无尘看张婆婆笑意盈盈的,说罢拿巾帕擦了擦身上沾染上的灰尘。
她踏进房间里,张婆婆正好拉着陈初尧手,温柔地和陈初尧说话,准备让他去隔壁睡觉。
她忽然想到什么,从屋里的包袱中拿出了几张银票,叫住了张婆婆。
“这一年来您辛苦了。”
她把手里的一沓银票递给了张婆婆。
张婆婆一瞬间有点反应不过来,她随后又说着。
“这里有五百两,扣下三百两算是去年欠你的月钱,其他的就留着我们这段日子使用,虽然过段日子也是要离开,但是开销肯定少不了。”
能在聂家败落后,还能守着这个屋子的人,她很放心。
“啊不不不!”
聂无尘看到了张婆婆眼中闪过一丝落寞,却又立马摆手推辞着:
“这我不能要。
“大小姐既然回来,家里也算有个主心骨了,给我算怎么回事。
“我一辈子,跟着小姐,无儿无女的,小姐不曾亏待我,我自己也有些积蓄,用不着这么多银子。”
张婆婆始终不肯接受。
“如今聂家已经败落,我父母都已去了,聂家这一支只剩我一个人,有这么一个落脚之地算是很幸运,这也多亏了你守着这里,这是你应得的。”
说完一番话,她看张婆婆还是犹豫不肯接受,只能继续补充道:
“我们待不了多久,这段日子要劳你费心了,日后也要劳烦你,看住这个老宅。”
她这话说得感慨也真心,也是真心想让大家好好相处,张婆婆也说不出什么,只是接过那些银票。
张婆婆犹豫不决,道:
“大小姐,您刚回来,就要计划着走吗?”
一句话,把聂无尘问得沉默无言,只是颔首,她的计划不能与其他人讲,至少不能再连累无辜之人。
张婆婆也了然,转身安顿陈初尧去了。
四人安顿好,陈初尧就住在聂无尘隔壁的屋子,大家休息了一下午。
晚上张婆婆做了饭食,五菜一汤,本来张婆婆想单独在灶下吃的,但是聂无尘坚持大家一起吃。
张婆婆看自己坐下,聂无尘没有任何不豫之色,才安心下来吃饭,只是面露心疼之色。
聂无尘发现了张婆婆的神色变化,但是没有说话,现在这种情况,似乎不说话才是最佳的选择。
五个人,五菜一汤,桌上也有荤腥,汤里也能看到蛋花,聂无尘觉得大概是银子起作用,这是赶路这段日子最好的饭食了。
这一顿把陈初尧的肚子吃得鼓鼓的,这孩子从何三娘离去后,从未吃过如此多,这是头一遭,大概是张婆婆手艺很好,荤素搭配,把陈初尧香的连吃了两大碗饭。
张婆婆看到这么会吃饭的陈初尧,对陈初尧极其喜爱,时不时摸摸他的脑袋和脸蛋,甚至说菜做得太少了,不够他吃。
聂无尘也是无奈,面对这十来岁的萌物,老人招架不住也很正常。
饭菜分量很足,五个人彻底地清盘,就属陈初尧吃得最多,最后只能满院子溜达消食。
闹腾了一会,天色早就暗了下来。
她让张婆婆帮陈初尧洗漱之后送到隔壁睡了,孩子闹腾累了,很快地安稳地睡着了。
众人一连休息了几日,前些日子的疲倦才缓过来。
其实聂无尘的心里一直都记挂着她的目标,只不过最近的变故太多,只能放缓节奏。
聂无尘已让浮白写信把他们的情况告知姜既铭了,等陈初尧慢慢缓过来,她便要开始行动。
陈初尧一开始对这个陌生的地方还有些抵触,张婆婆带着他玩耍了半日,就渐渐放得开了。
聂无尘不得不承认,陈初尧最近的状态好了许多,或许是换了个新的环境,又或许是有人替她照顾陈初尧,她也松了口气。
这几日陈初尧在整个宅子里乱跑,可算是让他把这宅子摸清楚了,抓鸟逗虫,就没有他不敢的。
聂无尘看着陈初尧逐渐开朗了起来,心里十分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