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白吗?我每日夜里都会梦见父亲,母亲,他们责怪我,问我为何如此没用,为什么不替他们沉冤昭雪。”
“无尘!”
姜既铭看着她痛苦自责的神色,内心同样能感受到她的痛苦。
姜既铭轻柔而又试探地环抱住她,而她这一刻也卸下心防。
用额头轻微地靠在姜既铭的胸膛上,她太累了,她有那么一些时候,需要一个人依靠一下。
就让她沉沦片刻吧,她心里默默地想着。
“无尘,如果是你想做的事,我会尽全力帮你的,你相信我。”
听着眼前人,胸膛里发出的沉重心跳,她只知前路迷茫,唯有她可一如既往。
片刻,她轻微地推开姜既铭,与他拉开距离,神色恢复清明。
“不要再等我,如果要查这些往事,我注定漂泊,而你,还可以安稳地过好你的人生,不要被我连累。”
这几年来,这是她唯一一次卸下防备,真心地与他坦白内心所想。
姜既铭几乎是下意识地拉住她的手:
“你说什么呢,我这辈子,只会认定你是我的妻,死生不改。”
她苦笑着抽开手,定了定心神,再开口之时眼里全无颓败:
“姜既铭,我选择的路很艰难,你我注定殊途,以后不要再提你我,我们之间缘分已尽,我有最后一件心事,如果你愿意帮我……···”
“我愿意!”姜既铭打断她的话,自行抢答,道:
“无尘,你信我,无论如何,我真的会帮你。”
“那就麻烦你,先帮我护着陈初尧,让他去凛霄派避避风头,等我杀了邱山,就让他留在这宅子里好好生活。”聂无尘道。
“我答应你,我亲自送他去,安顿好陈初尧,我便与你一起,为聂氏翻案。”姜既铭道。
聂无尘听到这句话,第一想法不是惊喜,反而是害怕,所以她沉默了,良久,只憋出一句:“多谢!”
说罢,她径直离开了这间充斥着檀香的屋子。
姜既铭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也有懊悔,到如今这个局面,是否自己真的做错了?
屋里只剩下姜既铭站在深幽的香雾中,阳光照射下来,面色晦暗不清,他的脆弱和黯然神伤在此刻暴露无遗。
聂无尘立刻回屋收拾行李,并让张婆婆把陈初尧,浮白浮生都喊过来,三人到齐,她才开始交代,直接点名:
“初尧,师傅安排你去姜师叔的门派学习一阵,你以弟子的名义进入凛霄派学习。”
她的言简意赅和直接,让陈初尧怔住了,好一会才缓过神来,道:
“师傅,为什么突然要我走?我跟着您不好吗?”
“乖!”聂无尘把陈初尧拉到自己身前,道:
“知道师傅这次受伤吗?杀你娘的凶手和这次是同一个人,师傅要去解决这个人,带着你,师傅会分心,你先去师叔那里待一段时间,等过了风头,师傅就接你回来,好不好?”
她刚才话语中提到了何三娘,陈初尧几乎是瞬间湿了眼眶,盯着她看了一阵,不情不愿道:
“是,我会乖的师傅,师傅一定要来接我。”
“其实,你去凛霄派有很多好处的,你不是想成为很厉害的人吗?凛霄派每年都会举行一次新人比武大赛。
“比武大赛会广邀江湖众人,最后一个胜出者,可以无须从弟子做起,直接加入凛霄派,并且参与内部堂主选拔。
“你若能一举夺魁,就能参与凛霄派分堂的堂主选拔,也是向世人证明你的实力,那你在江湖上也算有了地位,日后说不准你可以保护师傅了。”
对于十一岁的孩子来说,这样的条件和诱惑力,简直比任何劝谏都有用。
“并且。”
聂无尘给出最后一击:
“你从未见过京都繁华之地,而凛霄派就在京都,任世上诸多好吃的,好玩的,其他地方不会比京都更多。”
“真的?”
陈初尧认真地想象繁华之地,到底是什么样子,可是他从未见过,不能理解她口中的繁华,但是依旧十分向往。
“为师会骗你吗?到时我会让师叔按月给你银子,你可以自己支配。”
“好!我要去,我要去见世面,我要一举夺魁。”
陈初尧春风满面,努力幻想自己已经变强的模样,一心向往着聂无尘说的那个高度。
他渴望被赞扬,被仰望,被追捧,渴望成就一番属于自己的天地。
“姜师叔明日便带你走,你现在回去收拾自己的行李吧。”她把正在做白日梦的陈初尧赶回他的院子去了。
陈初尧带着一步登天的妄想,高高兴兴地跑回了他的房间,而屋子里留下的众人皆面色凝重,他们不是孩子,自然懂得事情并不是她说的那般。
昨天刚受了伤,还未痊愈,今日就迫切的把陈初尧哄走,且行程匆忙,明日便走。
如果说没有大的变故,她何至于此呢,在场的众人等着聂无尘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