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晚意心中一惊。盐铁官营,走私乃是重罪,若真被坐实,赵家恐怕难逃一劫。这绝不可能是巧合,定是有人暗中设计。
“可知是哪位官员负责此案?”
云锦压低声音:“听说是大皇子亲自过问的。”
大皇子萧璋,皇后嫡出,势力庞大,与赵家素无往来,为何会突然发难?赵晚意蹙眉沉思,忽然想起今日在安国公府听到的只言片语——大皇子与六皇子明争暗斗,而赵家不久前曾无意中资助过六皇子门下的一位清官。
难道赵家已经卷入了皇子争斗的漩涡?
夜色渐深,赵晚意却毫无睡意。她站在窗前,望着天边那轮皎洁的明月,心中涌起一股不安。赵家待她恩重如山,她绝不能眼睁睁看着赵家陷入危局。
而且,这或许也是个机会——若能接近权力中心,她查清沈家冤案的希望就更大一分。
“爹爹,娘亲,请保佑女儿。”赵晚意轻声低语,手中的玉佩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六皇子府中,萧珩也正站在窗前,手中把玩着一枚与她极为相似的玉佩,眼中闪烁着莫测的光芒。
“赵晚意...”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泛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
三日后,赵家正厅气氛凝重如铁。
赵明远坐在主位上,手中捏着一纸公文,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赵北辰站在一旁,年轻的面容上满是愤懑。
“简直是欺人太甚!我们赵家行商数十年,何曾做过违法乱纪之事?这批货明明就是普通的江南丝绸和瓷器,怎的就成了走私盐铁?”
赵晚意安静地坐在下首,目光扫过公文上的印章——京兆府尹和大理寺的联印,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商业纠纷,而是上升到了朝廷要案的高度。
“父亲,此事定有蹊跷。”赵晚意轻声开口,“可否让女儿看看那批货物的清单?”
赵明远叹了口气,将一叠账册推到她面前:“晚意,为父知道你好意,但这事不是你一个女儿家该操心的。”
赵北辰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妹妹素来心细,说不定能看出我们忽略的细节。”
赵晚意快速翻阅着账册,目光最终定格在一批标注为“特制瓷器”的条目上。这批瓷器数量不多,但规格特殊,均为厚重的大型缸器,与赵家平日经营的精致器皿大相径庭。
“这批瓷器是何人订购的?”她指着账册问道。
赵明远凑近看了看,皱眉道:“是兵部一位员外郎引荐的客人,说是要用来养荷花的。怎么,这批货有问题?”
“女儿只是觉得奇怪,为何偏偏是这批货出了问题。”赵晚意心中已有猜测,但不便明言。盐铁沉重,若真要夹带走私,厚重的缸器确是极好的伪装。
就在此时,管家匆匆来报:“老爷,门外有位自称是六皇子府上的人求见。”
厅内三人皆是一怔。赵家与六皇子素无往来,为何此时派人前来?
赵明远连忙道:“快请!”
来者是个三十岁上下的文士,自称姓陆,是六皇子府上的幕僚。寒暄过后,他直入主题:“殿下听闻赵家遇到了麻烦,特命在下来询问是否需要相助。”
赵明远与赵北辰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赵家虽富甲一方,但在朝中并无根基,六皇子突然示好,令人不得不防。
“殿下好意,赵某心领了。只是不知殿下为何关心我赵家这等小事?”赵明远谨慎地问道。
陆先生微微一笑:“殿下向来敬重诚商良贾,不忍见忠厚人家受无妄之灾。况且...”他话锋一转,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赵晚意,“殿下与赵小姐曾有一面之缘,对赵家印象颇佳。”
赵晚意心中警铃大作。那日安国公府的短暂相遇,六皇子竟已查清了她的身份。这位看似闲散的皇子,背后的情报网不容小觑。
送走陆先生后,赵家三人再度陷入沉思。
“六皇子此举何意?是要拉拢我们赵家吗?”赵北辰疑惑道。
赵明远面色凝重:“皇子相争,我们商家卷入其中,福祸难料啊。”
赵晚意沉默片刻,轻声道:“父亲,兄长,无论六皇子意图如何,当前最要紧的是先解决货物被扣之事。”
她顿了顿,“女儿有一计,或可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