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萧珩点头,随即对刘侍郎道,“这些证物由本王暂时保管,待明日面圣时呈交陛下定夺。”
刘侍郎大惊:“殿下,这不合规矩!”
萧珩目光如刀:“规矩?那本王倒要问问,你们未经审定便擅闯朝廷命官府邸,又合哪门子规矩?”
刘侍郎语塞,只得眼睁睁看着萧珩接过证物。
当夜,赵晚意与萧珩在书房密谈至深夜。烛光下,两人面前的证物被一一摊开。
“这些信件笔迹模仿得极像,但有一个破绽。”赵晚意指着其中一封信,“家父写信有个习惯,每逢‘国’字,最后一笔必微微上挑。而这些信中,‘国’字都与寻常写法无异。”
萧珩仔细察看,果然如此。他赞赏地看了赵晚意一眼:“小姐观察入微。”
“至于这北狄令牌,”赵晚意拿起令牌,仔细端详,“看似是真的,但重量略轻。真品应是纯金打造,而这枚...”她轻轻敲击令牌,发出略显空洞的声音,“怕是镀金的赝品。”
萧珩接过令牌,确认了她的判断。“看来对方准备仓促,留下了不少破绽。”
赵晚意苦笑:“但明日朝堂之上,大皇子一派必定咬死这些‘证据’。若无有力反证,赵家仍难逃一劫。”
萧珩沉思片刻,忽然道:“小姐可还记得,我先前说过,玉佩中藏着沈家被诬陷的证据?”
赵晚意点头:“殿下曾说,这对玉佩关系着朝中某个大奸臣的秘密。”
萧珩取出阳佩,轻轻按压玉佩边缘某处,只听“咔”的一声,玉佩竟然从中间分开,露出极薄的夹层。里面藏着一片薄如蝉翼的绢帛,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这是...”赵晚意震惊。
“这是沈大人生前留下的血书,记录了他发现李辅国通敌的经过。”萧珩神色凝重,“原本不想这么早拿出,但事已至此,不得不为之了。”
赵晚意颤抖着接过绢帛,看着上面熟悉的笔迹,泪水模糊了视线。这是父亲的亲笔,是他用生命换来的证据!
“明日朝堂,本王会将这些证据呈交父皇。”萧珩道,“但如此一来,小姐的身份恐怕再难隐瞒。你...还是不肯说实话吗?”
赵晚意擦干眼泪,目光坚定:“我确非沈府血脉,但我父亲与沈大人乃是多年好友。我知父亲心意:他唯愿有生之年,能看到沈大人一家冤情得以昭雪。我心意同父亲一样,只要能为沈家平反,晚意做什么都可以!”
这一番话说得感天动地,却又无懈可击。萧珩神色复杂地看了她半晌,想说什么,却终是没出声,只重重点了点头。
窗外,月色渐暗,黎明将至。一场关乎朝局的风暴,即将在金銮殿上掀起。赵晚意不知道的是:她与萧珩的命运,自此将紧密地交织在一起,再难分割。
夜深如墨,赵府书房内的烛火却亮如白昼,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在墙壁上交织成一幅诡异的图画。
赵晚意指尖轻抚那片薄绢,父亲的笔迹在烛光下宛如泣血。十年了,她终于触摸到了真相的轮廓,却发现自己正站在更深的迷雾边缘。
绢帛上的字迹细小而工整,每一笔都透着父亲当年的决绝与隐忍。这封血书不仅记录了他如何发现李辅国通敌的证据,更预示了他早已料到自己难逃一劫的命运。
“小姐可知道,一旦这份血书现世,将掀起怎样的波澜?”萧珩的声音低沉,打破了室内的寂静。他站在窗前,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姿,与平日示人的病弱形象判若两人。
赵晚意抬眸,对上他深邃的眼瞳:“殿下是担心晚意临阵退缩?”她的声音平静,但紧握绢帛的指尖却微微发白。
萧珩轻轻摇头,烛光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本王是担心,小姐尚未准备好面对真相。”
他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血书上,“这上面所写,不过是冰山一角。李辅国经营朝堂数十载,其势力盘根错节,远非一纸血书能够扳倒。”
话音未落,书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云锦顾不上礼节推门而入,脸色煞白如纸,连呼吸都带着颤音:“小姐,刑部的人又来了!这次带着圣旨,说要彻底查封赵府!”
赵晚意手中的绢帛险些滑落。她强自镇定地看向萧珩,却见他眼中闪过一丝她读不懂的复杂神色。
那并非惊讶,而是一种早有预料的凝重。他的嘴角浮上一抹讥讽的冷笑,“看来,有人比我们更着急。”
萧珩袖中的手不经意间擦过佩剑,这个细微的动作让赵晚意注意到他今日佩的并非平日那柄装饰用的玉具剑,而是一柄乌木为鞘的实战长剑。
话音未落,书房门已被粗暴地推开。为首的竟是刑部尚书周正元本人,他身后跟着十余位全副武装的禁军,铠甲在烛光下闪着冷冽的光。
“赵小姐,奉圣上口谕,赵府上下即刻查封,一应人等不得出入。”周正元目光扫过室内的二人,在看见萧珩时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倨傲,“六殿下也在?倒是省了下官再跑一趟。”
萧珩不动声色地挡在赵晚意身前:“周大人好大的阵仗。不知赵府所犯何罪,竟要劳动禁军连夜查封?”他的声音不高,却自有一股威严,让几名本欲上前拿人的禁军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
周正元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绢帛:“殿下请看,这是圣上亲笔手谕。今日戌时,北狄使团在京郊遇袭,现场发现了赵家的信物。”
他顿了顿,陡然提高了声音:
“圣上震怒,特命下官彻查赵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