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炼要紧,喝什么酒。
那树树枝粗壮,花瓣亮丽。
小溪水流清冽,水声如鸣佩环。
常言道水至清则无鱼,这水中却是游着几尾小鱼。
若是有人在这里喝酒垂钓,那真是情趣了的。
周今山有些疑惑,这溪流在这山谷之中,露天之状,不可能里面什么都没有,总不可能有人经常来打扫吧。
正疑惑,就见慕允泽站在一个洞口处,朝她招手。
周今山将连忙将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丢出去,小跑过去。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山洞。
山洞看起来只是寻常大小,越往里面似乎别有洞天。
转过一个弯后,慕允泽点上了火把。
周今山在火光中看到令人震惊的一幕。
“哪有人将坟墓放在山洞里!”
她走近一看,不由瞪大了双眼然后跳到了一边,“这是什么地方,为什么写我的名字,不会真是我的坟墓吧。”
“不错。”慕允泽将火把递近了一点。
让她看清上面的字。
那石碑上分明写着“师姐周今山之墓”
周今山:“……”
她莫名其妙问了句,“这里面埋的是我吗?”
慕允泽不语,只是看着她。
周今山又走近,试图拂了拂石碑上的尘土,什么都没有拂到。
她又似乎安慰自己般道:“怎么可能是我,我不是好好的在这吗?”
慕允泽看着她,道,“自然不是你本人,只是一些衣服罢了。”
衣冠冢。
周今山心道,那还好,要是真得是自己的坟墓,那这件事就得被收进《修真怪事录》了。
一个人站在自己的坟前,然后石碑下面埋着的是自己的尸体。
想想就恐怖。
周今山绕着坟茔走了一圈,看着周边那土似乎被翻过一般道,“真好,居然都有人给我松土,话说坟墓也要像庄稼一样定期松土吗?”
慕允泽没什么表情,漆黑的眼瞳深不见底。
周今山问道,“师姐?这肯定是钦莱给我立的吧”
“嗯。”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周今山脸上出现了笑意,满意道,“怪不得这石碑上面一丝尘土也没有,还放在山洞里,实在是安全。”
慕允泽看了她一眼。
脑中不由得浮出一幕。
七年前,两人在山下试炼分到一组,被妖兽逼入一个山洞暂且休息。
一阵雷声炸开,周今山惊慌失措闯入他给自己划的那个圈,一头撞在他肩膀上的伤口。
他才知道原来表面天不怕地不怕的周今山也有弱点。
“看来,钦莱还是愿意叫我这个杀父仇人一声师姐的。”
“你不是。”
“我说我不是就不是了?咱俩两张嘴怎么可能说得清,还是早一些查出真相吧。”
慕允泽嗯了一声,拔剑,刚要动作就被人拦住。
“那先这样吧,就不铲平了,虽然怪怪的,但是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万一被她顺着痕迹发现异常就惨了。”两人眼色交汇一瞬,心下了然,周今山转身朝洞外走去。
慕允泽愣了一瞬,慢慢将剑收回去。
他收掉火把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黑黢黢的洞穴,转身离去。
虽说御剑很快,但是两人在落墟山耽误了太久,进入衍州城时,夕阳已经只剩半个头。
周今山穿过城门,看到一条旷阔的大街,往来行人匆匆,许多摊位正在打烊。
她道,“我们现在就去天骄堂吧。”
慕允泽跟在右侧,抬眼看了看远处。
暮色降至,空气渐凉。
慕允泽道:“不行,刚刚门口有贴告示,衍州城近日有宵禁,先找个客栈休息一下。”
周今山道:“可是现在日头还在,为什么这些人这么着急。”
她又道,“难不成这衍州城有什么妖物作祟吗?”
慕允泽已经朝着一处挂着明月居招牌的高楼走去,“不知。”
周今山也只得跟上。
刚踏入明月居,那店小二便迎了上来,“两位客官是住店还是打尖啊?”
周今山见那人忙得汗流浃背,与慕允泽对视一眼,张嘴道,“住店,给我们两间房。”
那店小二面露难色,朝两人看了一眼,道,“现下只有一间人字房了。”
他看男子佩剑,估摸着是门派弟子,自是面上不敢怠慢。
【客栈分最高级的天号房,第二等的地号房,第三等的人号房,其余则是通铺。】
原来近日天骄堂在举办一场拍卖会,城中人便多了起来。特别是房费也涨了两三倍。
“走吧,换一家。”
慕允泽转身就走,却被那小二拦住,“这位客官,您就住这吧,现在这个时辰特别是最近城中大大小小的客栈已经住满了人,您要是离开,一会天色稍暗,怕是到子时也没什么去处。”
“算了,就在这吧,我饿了,不想走了。”周今山朝楼梯走去。
见慕允泽跟上,那店小二快步两下,攀上楼梯,引着两人进去。
叫了几个菜,周今山又在慕允泽狐疑的目光中叫了一壶酒,才拿起筷子。
周今山拎起酒壶道:“要来一杯吗?”
慕允泽坐在对面,却是剑不离身,在本该放碗筷的地方放着“卫道”。
他沉默了一下,似乎想说一些不知当讲不当讲的话。
最终道:“女子最好不要喝酒。”
周今山道:“喝酒怎么了,你歧视喝酒的女子,男女平等,众生平等。”
慕允泽没再多言。
他一向原则性秩序感很强,不过这种原则不会要求别人跟他一起达到。
周今山品尝各种食物,不免冒出许多回忆来。
比如她曾经将十八年滴酒未沾的慕允泽用了点小手段灌醉,导致他第二天险些没赶上跟对手的比试,事后他来找她对峙,最终被她气走。
后来那小古板端着各种规矩,一言不合就要和她决斗。
她才不傻,又灌了他一壶,跑掉了。
心疼酒,每一壶都是经过长途跋涉,历经艰难万险,躲过无数追踪,才能到达她院子,还要辛苦她一铲子一铲子地挖,再埋到院子里的那株银杏树下,等到喝的时候再挖。
但是,喝一点,好睡觉。
叫人收拾了碗筷。
周今山盯着唯一一张床塌道,“其实,我可以睡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