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地下二层昏暗的太平间内,医生从冰柜中抬出一具尸体。
尸体是个老头,这人死于癌症。
老头癌症是年轻时吸烟过多造成的,因为癌症发现的早,还有得救。起初还好好的,老人在家人的陪伴下每天接受治疗,情况也慢慢好转起来。
可在一个普通的夜晚,陪伴在老人身旁的老伴离世了。老伴闭上眼睛沉沉睡去后,第二天再也没有醒来,老头知道了,老伴走了。
“老婆子。”,老头推推身旁的老太太,见她没有动静。
“你这老太太,怎么丢下我了?”
“还是你心眼多啊,早走的心里头不难受啊。”
头发花白的老头哽咽了起来,呜咽着呼唤自己妻子的名字。
再后来,老头就拒绝治疗了,身体每况愈下。最终在医院结束了生命,阖上了双眼。
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站在尸体旁,凝视着担架上干枯的老人。姑娘低着头,神情凝重地盯着老人,她走上前握着老人早已没了温度的手。女孩的手微微颤抖,眼泪在眼眶子里打转转,她用力地控制眼泪不落下,“爷爷,我来见你最后一面。”
“爷爷,你不是说等你好起来,就带我去看灯会吗?”
“灯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你怎么走了?”
女孩说到这,眼泪已经控制不住地流下,落在了她自己的手背上。她把头埋到老头的肩膀上,声音都在发抖,“奶奶走了,你也要走了。”
“你们都不要我了吗?”
站在一旁的工作人员见她这幅样子,忍不住上前安慰,“人都是有生老病死的,你别太难过了,节哀吧。”
停尸间的门突然被大力地推开,门外的女人闯了进来,女人像是等急了一般冲着女孩催促,“陆离你快点,门口大姑二姑他们都等急了,已经给殡仪馆打电话了,要是再不去,今天就排不上号了!”
陆离蹲在担架前,并没有要理她的意思,只抬起手用自己的袖子擦干了脸上的泪痕。
女人看了眼手表站在原地等待陆离起身。
女人看着陆离,不耐烦地跺了跺脚,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踢踏声。过了几秒又拍了拍身上笔挺的风衣,驼色的风衣外套上没有一丝褶痕。
过了会,女人的耐心终于用完了,女人见陆离没有离开的意思,走上前,一把拽起陆离的胳膊,将她提起,推搡着走出门外。
“你赶紧的,磨磨唧唧得到什么时候啊。”
陆离被她拽着,没有反抗,没有挣扎,只在最后回头看了眼躺在担架上的爷爷。
门外等待着的亲戚见他们出来,也像松了口气一般,“车来了,赶紧抬上去吧。”
女人答应着,“是是,耽误大家时间了。”
人群间又熙攘着互相低声细语,各种问候声不绝于耳,
“你家今年怎么样?”
“也就是还行吧。”
“还行不错了。”
“老人身体好吗?”
“挺好,身体挺硬朗。”
“那替我跟老人问好。”
离世的老头尸体从太平间被推出,阳光洒到了老头苍白的面颊上,略过额头上的皱纹,打在了老人的银发上,老人安详得像睡着了一样。
离世人安详得在人群熙攘簇拥下,混着世俗的言语声,被抬了上车。即将送去殡仪馆火化,即将变成世俗的一捧灰。
夕阳下,老人被火化下葬后,就埋在了他老伴的墓碑旁。两座碑挨得近,碑上黑白色照片记录了他们曾经的面容。
那些前来追悼的亲戚以及朋友都在此时各自散去了,坟墓前只剩下寥寥几个人。
他们的孙女陆离跪在碑前,还没有从悲伤的情绪中抽离,好似失去了方向。那身着风衣的女人打着电话朝这边走来,“妈,你帮我照顾陆离一阵。我女儿...我送她去,就到车站,我真没时间,那件事我不想再提了,其他的再说吧,先这样吧,我先挂了。”
她挂断电话朝着陆离说到,“你别跪着了,我跟你爸爸已经决定了,你以后就跟着你姥姥吧,我明天就送你去姥姥那里,今天你就赶紧回去收拾东西吧。”,她把手机盖合起来,放进包里。
“哦,对了,那边的学校我也给联系了。离你姥姥家不远,这边学校我已经给你办了退学了,你就不要再过去了。学校里的东西,就给你同学打电话让他们帮忙带过来吧,不要耽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