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自甘堕落的这些年,即便是最疼爱他的母亲,也未曾如楚楚一般,看透他的懦弱和自卑却不讥笑反而用这种方式来激励他,让他振作起来。
“楚楚。”顾湘的像是被泡在温泉中,他伸手想握住薛楚楚的手,却猛然想起早上对方的拒绝,下意识的轻轻勾住薛楚楚的袖口:“楚楚,我明白,我不会让你丢脸的。”
薛楚楚看着他勾住自己袖子的手,眼神有一瞬间的锐利,语气仍旧如往日般:“那将是你一个人的战场。你如果能靠自己,站着走出薛家的大门,那我们的交易,就开始。”
“如果你不能……”
她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意,比任何诅咒都更让人心寒……
顾湘有一瞬间的窒息,他愣愣的看着眼前少女冷静的面容,也许这些话在别人眼中是全然的利益交换,但是对于他来说,却是心上人对于他的理解和期待。
“好。”顾湘咬紧牙关,喉咙里挤出一个带着血腥气的字。他一想到薛家那些尖酸刻薄的亲戚就头皮发麻,但他不能退缩。这是楚楚的要求,他必须接下,而且,必须赢!
接下来的三天,顾湘几乎把自己逼疯了。
他让长顺把那些束之高阁的书籍全都搬了出来,试图临时抱佛脚。可十四年的荒废,哪里是三天就能补回来的?他一看书就头疼,那些经史子集对他来说,比天书还难懂。他焦躁地将书页撕扯得哗哗作响,书房里堆满了被丢弃的废纸。
他急得在屋子里团团转,心火上涌,嘴上起了密密麻麻的燎泡。而薛楚楚,真的像她所说,对他不闻不问。她只在自己的小书房里,处理着堆积如山的账本和信件,忙得脚不沾地,她仿佛已经忘了自己还有个即将走上“刑场”的夫君。
顾湘绝望地意识到:三天,他什么都没能学会。他还是那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很快,回门的日子到了。
这一天,天还没亮,顾湘就被长顺从床上挖了起来。他看着镜子里那张布满血丝、一脸憔悴的脸,心头冰冷,像一块浸了水的石头。
他换上那件薛楚楚为他准备的宝蓝色锦缎长衫,这颜色衬得他肤色白皙,人也精神了不少,可他心里,却像是揣了十五个吊桶——七上八下,冷汗涔涔。
“二少爷,二少夫人那边已经准备好了。”长顺在门口低声催促。
顾湘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奔赴刑场的死囚一样,迈着沉重的步子,走了出去。
院子里,薛楚楚已经等在那里。她今天穿着杏色的长裙,外面罩着一件同色的披风,整个人温柔又明媚,可那清冷的侧脸,却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淡漠。
她只是淡淡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便转身,自顾自地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启动,向着薛府驶去。车厢里,气氛沉默得令人窒息。顾湘数次想开口求助,问问她等会儿该怎么办,可看到她那张清冷平静的侧脸,他将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他知道,她不会帮他的。这是他一个人的战场。他必须自己赢。
马车,很快就停在了薛府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