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傍晚六点十五分,虞灿蹲在后院的紫藤花架下调整收音机,时不时偷瞄腕表。
距离贺临雪到来还有十五分钟,但他已经按捺不住开始第N次检查"装鬼装备"。
"荧光粉...OK!白色床单...OK!鬼叫录音..."虞灿按下播放键,收音机里立刻传出他上周偷录的贺临雪咳嗽声——经过电子处理后,在暮色中显得格外瘆人。
"完美!"虞灿得意地转了个圈,左脸的梨涡在夕阳下若隐若现。自从上周在便利店目睹贺临雪受伤后,他就暗下决心要让今晚的"装鬼业务"升级成"快乐疗愈计划"。
沙沙的脚步声从后院小径传来。虞灿一个激灵躲到槐树后,从兜里掏出小镜子整理刘海——等等,为什么他要为见一个"装鬼员工"而注意形象?
"迟到了三分钟。"贺临雪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吓得虞灿手一抖,镜子直接掉进了脚边的水洼里。
"你、你走路怎么没声音!"虞灿转身时差点撞上贺临雪的胸膛,鼻尖堪堪停在对方校服领口前。淡淡的药香混着墨水味钻入鼻腔,让他想起医院里那个滚烫的额头。
贺临雪弯腰捡起湿漉漉的小镜子:"准备给鬼补妆?"
"这是...这是战术装备!"虞灿红着脸抢回镜子,"鬼也要注意形象管理好吗!"
暮色渐浓,贺临雪熟练地套上改良版白床单——虞奶奶用真丝被面特制的"鬼袍",领口还缝着一圈夜光珠。虞灿趁机凑近观察他额头的伤口,结痂已经脱落,留下一道浅浅的月牙形痕迹。
"还疼吗?"虞灿鬼使神差地伸手。
贺临雪偏头躲开:"荧光粉。"
"哦对!"虞灿抓起准备好的荧光粉罐子,"今天试试新颜色!我在网上买的夜光蓝,据说比绿色更吓人!"
他兴冲冲地拧开盖子,却忘了自己刚才晃得太用力。粉末"噗"地炸开一团蓝雾,正好糊了贺临雪一脸。
"咳咳...虞灿!"
"对不起对不起!"虞灿手忙脚乱地去擦,指尖碰到贺临雪睫毛时突然僵住——沾满荧光粉的睫毛在暮色中泛着微光,像落满星尘的鸦羽。而那颗朱砂痣在蓝色粉末映衬下,红得愈发惊心动魄。
两人的呼吸同时停滞了一秒。
"我自己来。"贺临雪后退半步,却被紫藤花枝勾住了床单。
虞灿趁机凑上去:"别动!你睫毛上都是..."他踮起脚,鬼使神差地伸出舌尖,轻轻舔过贺临雪颤动的睫毛,"...好了。"
这个动作做完,两个人都愣住了。
虞灿的大脑瞬间炸成烟花:我在干什么?!这算什么?虎牙观测计划之味觉体验版?!他张着嘴像个上岸的鱼,左脸的梨涡因为过度紧张而深深凹陷。
贺临雪的状态也好不到哪去。荧光粉下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从额头一直蔓延到脖颈,最后连那颗朱砂痣都快红得滴血。他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一个单音节:"...你。"
"我我我只是觉得这样比较快!"虞灿慌不择言,"小时候我奶奶都这样帮我清理眼睫毛上的...的...的饭粒!"
一阵尴尬的沉默。
"鬼不需要吃饭。"贺临雪最终干巴巴地说。
虞灿正想接话,后院突然传来虞奶奶夸张的惊呼:"哎呀呀!老槐树怎么冒蓝光了?该不会是鬼火吧?"
两人同时转头,看见虞奶奶拄着拐杖站在廊下,身边还站着目瞪口呆的腐女班长林小满。
"奶、奶奶?!"虞灿差点咬到舌头,"你怎么带同学来了!"
"小林同学说来送学习资料呀~"虞奶奶笑眯眯地举起手里的相机,"正好拍点素材!"
林小满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我什么都没看见。真的没看见虞灿同学舔贺同学的睫毛。"说完咔嚓就是一张特写。
贺临雪默默拉起床单遮住脸。
"等等!"虞灿突然发现华点,"现在才六点半,奶奶你不是说七点半才来查岗吗?"
"哎呀,人老了记性不好~"虞奶奶转身就往屋里走,"小林同学快来尝尝我做的椰子糕!"
林小满临走前冲虞灿比口型:"照片发你——五张贺临雪生活照换!"
院子里重归寂静,只剩下收音机里循环播放的"鬼叫"——不知何时变成了虞灿自己录的傻笑。
"关掉。"贺临雪忍无可忍。
虞灿手忙脚乱地按停录音,却不小心切换到下一段——是上周贺临雪发烧时说的梦话,软糯含糊的"...虞灿...别走..."
空气再次凝固。
"这是...这是声效素材!"虞灿差点把收音机扔出去,"我绝对没有每天睡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