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父被警方带走后的第三天,虞灿蹲在自家阁楼的小床上,对着手机屏幕傻笑。
聊天界面里,贺临雪的头像旁不断跳出新消息:
「医生说只是皮外伤」
「不用每天来换药」
「别发那个哭哭表情」
虞灿咬着笔帽,飞快打字:「那至少让我去你家照顾你!(??﹏?)」
消息发出去后,对方显示"正在输入"长达三分钟,最后只回了一个字:「不」
"倔死了!"虞灿把脸埋进枕头里哀嚎。自从贺临雪肩膀受伤,他就变本加厉地拒绝帮助,连装鬼业务都暂停了。
"小灿啊——"虞奶奶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小雪的电话打到家里来了!"
虞灿一个鲤鱼打挺蹦起来,光着脚就往楼下冲。刚接过话筒,贺临雪清冷的声音就顺着电话线爬进耳朵:"...吵什么。"
"谁让你不回我消息!"虞灿委屈巴巴地控诉,"伤口疼不疼?吃饭了吗?药换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家阁楼。"
"啊?"
"能借住吗。"贺临雪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就这几天。"
虞灿的大脑瞬间宕机。他张着嘴像条缺氧的鱼,直到奶奶戳了戳他的梨涡才回神:"当、当然可以!现在就来?我去接你!"
"不用。"贺临雪顿了顿,"...半小时后到。"
挂掉电话,虞灿像颗炮弹一样冲回阁楼,把原本就整洁的房间又收拾了三遍。枕头摆正,被子拍松,连窗帘的褶皱都要对称。最后他灵机一动,把两人"装鬼"的合照摆在床头——就是林小满偷拍的那张,他特意洗出来裱了相框。
"小灿,"虞奶奶靠在门框上笑眯眯地问,"要准备几个枕头呀?"
"两...一个!"虞灿红着脸改口,"他受伤了需要好好休息!我睡地板就行!"
奶奶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转身下楼时哼起了《天仙配》的小调。
门铃响起时,虞灿正在纠结该穿哪件睡衣。他连滚带爬地冲下楼,开门瞬间却愣住了——贺临雪站在台阶上,黑色口罩上方,那双微微下垂的眼睛比平时更柔和。他脚边放着个旧行李箱,洗得发白的书包单肩背着,看上去像是把全部家当都搬来了。
"欢、欢迎!"虞灿结结巴巴地说,伸手去接行李箱,"我帮你拿!"
贺临雪侧身避开:"伤的是左肩。"
"哦对!"虞灿一拍脑门,"那你右手能用吗?吃饭洗澡什么的..."
贺临雪耳尖微红:"...闭嘴。"
虞奶奶适时出现,热情地把人往屋里领:"小雪快来,奶奶给你熬了骨头汤!阁楼都收拾好了,缺什么尽管说!"
看着贺临雪被奶奶按在餐桌前喝汤的样子,虞灿胸口涌起一股暖流。那人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紧绷的肩膀明显放松下来,连那颗虎牙都偶尔会露出来。
晚饭后,虞灿自告奋勇带贺临雪参观阁楼。说是参观,其实就二十平米的小空间,一眼就能看全。
"床给你睡!"虞灿指着铺得整整齐齐的单人床,"我打地铺!"
贺临雪扫视一圈,目光在床头的合照上停留了几秒:"...嗯。"
"浴室在楼下,我给你准备了新毛巾!牙刷是椰子味的!啊对了..."虞灿突然压低声音,"我奶奶睡觉很沉,半夜溜出去买宵夜她听不见的!"
贺临雪挑眉:"医嘱忌口。"
"就吃一点点!"虞灿比划着小手指,"我知道有家烧烤摊..."
"不行。"
"那奶茶?"
"..."
"冰淇淋总可以吧!"
贺临雪突然伸手,拇指擦过虞灿的嘴角:"...沾到饭粒了。"
微凉的触感让虞灿瞬间噤声。他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贺临雪,对方睫毛的弧度,朱砂痣的位置,还有那颗若隐若现的虎牙,都在台灯下清晰得不可思议。
"看什么。"贺临雪收回手。
"你..."虞灿鬼使神差地凑近,"...真好看。"
贺临雪后退半步,后腰抵上书桌:"...白痴。"
气氛突然变得微妙起来。虞灿能听见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还有贺临雪略显急促的呼吸。就在他鼓起勇气想再靠近一点时,楼下突然传来奶奶的喊声:
"小灿!下来帮奶奶修收音机!"
虞灿哀嚎一声,不情不愿地挪向门口。转身前,他瞥见贺临雪悄悄松了口气的样子,忍不住恶向胆边生:"等我回来继续哦~"
贺临雪抄起枕头砸过来,被他大笑着躲开。
修完收音机已经快十一点。虞灿轻手轻脚地回到阁楼,发现贺临雪已经睡了——穿着他的备用睡衣,躺在他的小床上,连呼吸声都轻得像猫。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贺临雪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虞灿蹲在床边,着迷地数他的睫毛。一下,两下...数到第二十七根时,贺临雪突然睁开眼:
"...干什么。"
"数睫毛!"虞灿理直气壮,"据说数到一百就能许愿!"
贺临雪无奈地闭上眼:"...幼稚。"
"你睡你的,我数我的!"虞灿又凑近几分,呼吸拂过对方的脸颊,"五十八,五十九..."
贺临雪突然翻身,把他拽上床:"闭嘴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