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金二少从此出了名,甚有世家训诫小子可去娼馆玩乐,莫不要学这金家小子一般的“四不着”。
“一派胡言!当初到底是哪个在传小爷我的谣!”金二少本人被气个半死,正在一旁捶胸顿足。
他把茶杯放的砰砰响,燕虞手中的笔杆被震的抖了一下,笔尖差点一偏,她嫌弃的看了一眼金环光,挪了一下位置。
燕虞的字是跟在燕池羽身后学的,虽不似别人那般有风骨,但胜在规整。
金环光闹了一会儿,凑过来看燕虞写字,见那长卷上其余纸张皆是白的,第一张却已有了图案。
仔细看看,纸上画的一物张牙舞爪,浑身如一团黑烟般,极像昨夜那只大魔。
而燕虞沾墨提笔,正是在给这大魔写文章。
“这,这是昨晚……它真被你封在昭事录里了?”想到昨夜凶险至极,两人差点就要惨死在那魔物手里,少年仍有些后怕。
没想到燕虞还有那般神通,能以血作符封了大魔,金环光自那夜之后便对她格外敬服,知道她要去青阳城,他立马说自己刚好顺路,在附近挥金拿下了辆玉路车,车外悬挂着十二串翡翠铃铛,极其奢华。
提及昨晚,燕虞心中也觉得格外怪异,阵破当时,她原本打算拿着匕首直接冲过去跟怪物同归于尽,或许真的会死,又或许还能回家。结果眼前被一股白雾遮挡,脑子不知道哪来的靡靡之音嗡嗡作响,她只听一道声音于她耳廓念咒,脑中浮现出金色的符文画法。
而后手便自发动了起来,不知哪来的力气从地上挣扎起来,割破手臂画符降魔。
第二日客栈醒来,便见昭事录上已经有了魔的图样,甚周边还以金线勾勒,活灵活现。
她不知是否原本的昭事录便有这样的内容,想了想干脆用笔把大魔的样貌,特征等都记录在旁边,不知算不算补录完这一张。
正巧今早她去牵马时,发现她的马在昨夜慌乱中不知道被谁给牵走了,那人倒没拿走她的小花布包裹,只把它丢在地上,金银细软都没丢,于是顺着金环光的意坐上了他买的马车赶往青阳城。
对于金环光,她也还有许多事要问。
“先不说这个。你初遇我时便是因为昭事录而找上我,后来又因为我是燕家的人所以拉我驱魔。”
“你金家和燕家,又是什么关系?”
金环光原以为她提起初遇是要怪罪,没想到竟是这件事,他当下呼出一口气,放松了身体:“金家与燕家其实并无过多交集。我此次回京实是为了探望家里人,回程时恰好遇见你罢了。”
“我当时见客栈里隐隐有魔留过的踪迹,此类大魔留迹多会再回原地猎食,你来之前我已跟掌柜说过,可平常人看不见魔痕,掌柜以为我在跟他玩笑,其余人也皆不信我。”
少年说起这事一脸烦恼,随即又笑了起来:“幸而这时你来了。我看见你背上的昭事录,我曾在门内见过它的画像,且你通身之间绕有‘灵’,我便猜你是燕家祖孙,请你与我一同对付。”
“噢,还未与你说过,”见燕虞眼神越发探究,金环光不好意思的解释道:“我自小与旁人有些不一样,京中传言却有些真的,我偏爱草木,能看见它们身上泛着的‘灵’。”
“‘灵’是天地日升月落,聚集起来的一种精气,常在山野间和修者身上出现。因为我能看见,家中父母认为我有仙缘,便送我去涯山拜了师门。”
有些名望的家族会让家中有机缘的孩子拜仙门这种事,燕虞也算略有耳闻,燕池羽的妹妹,她进宫时借用了身份的燕其音,正是从小拜了仙门,故而极少出现在京中。
“我这次回京除了探望家里人之外,其实还带了师傅交代的任务,临行前师傅为我卜了一卦,此行必遇贵人。果然,刚出皇城就遇到了你!”
少年越说越加兴奋:“我们涯山不似旁的门派更重占天命,我们平常多以锻体除恶为主,整个山门就属我师傅的卜术最好,他说此行会遇燕家的人,叫我多注重礼节。”
“你师傅……”
燕虞话未说完,金环光身上发起一点白光,腰间系着的一只环佩突然发出声音打断了她的话。
“你小子!我的话你既记着为何不听?一路行事如此鲁莽,还有半分修者的样子吗!”
那声音絮絮叨叨,听着像是个小老头,金环光被劈头盖脸的一骂,不自觉的在马车里跪得规规正正,双手捏着玉佩想出声提醒:“师傅……师傅!别说了,我知道错了,旁边还有人……”
怪不得拦她的时候跪的那么快,原来是平常练出来了。
燕虞腹诽完,玉佩里的声音渐渐停了,对面传来一阵铜钱坠地的声音:“啊……燕家的小丫头,你很神奇啊。你可好啊,我这小徒弟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