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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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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如莺过了一夜才将薄云笙的行为定义为赖皮。

管挖坑不管埋。

但后来叶如莺的确没有再感受到那样的“错觉”。薄云笙很正常,非常正常,正常得有些……她不知道该不该称之为“不正常”。

她用“我有一个朋友”开头,隐晦委婉地和许桃探讨过,许桃说:“哦——是吗?”接着让她继续观察观察,反正目前并没有往坏的方向发展,水来土掩兵来将挡,车到山前必有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再说事态何止没“暗”,亮堂着呢。

就没了下文。

简略概括叫以不变应万变。

叶如莺没想到更具操作性的办法,于是默默认可。

紧锣密鼓的排练期在学业负担和歌唱压力中见缝插针席卷了时间,造型服装要调整,置景道具要协调,导演演员要磨合,最初好一阵手忙脚乱,老师们还稳得住,学生少不了鸡飞狗跳,例如叶如莺这种从没实际接触过的新手,幸好有薄云笙和杨愉私下开小灶,否则适应期还会更长一些。

累归累,一分付出一分回报,所有环节渐入佳境。

春日蓬勃盎然,树木枝丫绿绒绒地摇曳在暖风中。

薄家老宅定期派园艺工人到云滨园料理花植,庭院里已经如期长出许多幼嫩但茁壮的花苞。

叶如莺有空又凑巧时总喜欢在旁观看学习,并且因此偶然得知秦芳对插花艺术很有一套,她便也跟着了解插花,假如杨愉现在再问一次,她的爱好大概会加上一条侍弄花草。

至于薄云笙……

叶如莺不清楚以前薄云笙在家是否有除了工作或戏剧之外的爱好,无从比较,所以只能不那么言之凿凿地说,薄云笙似乎变得常常和人聊天了。

人特指她和芳姨,整句猜测要在末尾先打括号再打问号。

绝达不到话唠的强度,也并非没话找话,甚至一如既往有条不紊言简意赅地处理公事,但……

叶如莺形容不出来,就是直觉和薄云笙说话的次数以及内容多了。

而且对话的时机、态度像喝白开水似的顺理成章。

早餐桌上。

“今天鱼片粥火候正好,腌脆瓜也是芳姨的独门手艺,多吃点。”

“好的。”

傍晚的花园。

“杨师傅说后院有一块地方重新翻土,可以种新植物,我说种发财树,他嫌我没品位。你有什么喜欢的种类吗?”

“唔……桂花树?”

“因为香味?”

“不全是。因为……我待过的孤儿院有一颗桂花树,兰先生带我走的时候不是秋天,那年我没看到它开花。”

客厅。

“桃子,我没抢到……”她和许桃通电话,许桃哀嚎自己连带亲友团全军覆没。

“没抢到什么?”

“……雪辛的宁原站演唱会门票。”

“几张?”

“一张。”

“许秘书一个人去?”

“对。桃子本来邀请我一起,但日期和《奥莉维亚》的合练冲突了。”

“好,过两天把票给你们。”

两天后叶如莺真的拿到了票,拍照给许桃约定时间转交,许桃看了惊呼美丽的位置美丽的价格,但薄云笙却不要钱。

“刚好有多余的内部名额。”他轻描淡写揭过,转而问叶如莺,“明天下午要去乐器行上课?”

秦芳十分有仪式感的在日历上将叶如莺上课的日子都圈了出来,谁都能看见,薄云笙也是看见过的,叶如莺以为他只是随口确认一遍,简单答“是”。

薄云笙说:“明晚有一场商业性质的寿宴,过寿的长辈和我祖父交情深厚,双方业务也有密切合作,对方来了邀请,祖父远在松淮,我和阿序得去参加。”他一停,仿佛为接下来的措辞前后思虑,“最后一次课,不能接送你了。”

叶如莺怔怔地想,这……也不算什么大事?

却又听薄云笙道:“但可以安排老宅的司机。”

叶如莺连忙道:“不用麻烦,桃子约我拿票,说拿了票正好吃饭,顺便谢谢我从薄先生你这帮她要到了票。明天上课我自己去就好,晚上她说送我回来。”

中间某句话有点拗口,叶如莺觉得夸大了她的作用,她也不认为她在这件事里起到了什么用,但许桃坚持,声称没有她薄云笙就没机会听到,没听到就不会去找内部人脉,没人脉就不、会、有、票!

这套丝滑的逻辑叶如莺无法反驳,但她问许桃为什么不直接感谢薄云笙,许桃:“我是哪张牌面的人敢私下请大大大领导吃饭?被人看见了会被黑成贪污受贿不正当交易的!”

当然最主要原因是,薄云笙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九不会同意她请他吃饭。

“感谢薄董不方便,感谢你也是一样的,薄董肯定没意见。”许桃神秘一笑,说着说着喜极而泣,“你们简直宛如我的再生父母,只要你和薄董不嫌弃,我愿意为你们上刀山下火海,为环盛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不必不必,叶如莺这下算见识了追星路上死忠粉丝的狂热之情。

狂热得叶如莺不打算向薄云笙转述其中细节。

薄云笙对许桃感谢叶如莺的做法没有意见,他静静地与叶如莺相对片刻,最后低声道:“注意安全。寿宴结束我就回来。”

叶如莺说“好”,心头一股暖流,却也莫名升起挥之不去的古怪。

隔天和许桃见面,她犹豫再三,又以“还是那个朋友”的开场白跟许桃进行了第二次探讨。

许桃眼睛雪亮,看破不说破,引导道:“除了话变多,还有别的比较不一般的表现吗?”

别的?

笑……也变多了?

好像某天早晨秦芳这么说过,还说薄云笙最近似乎心情不错。

还有,好几次问她想不想去外面哪处逛逛,云京有不少适合踏青游玩的热门区域。

以及上周送她上课,比往常停车的位置离乐器行近了一点,险些被白牧宵发现。

再多的……

薄云笙原本就是一个体贴周全、风度谦和的人,除非做出异常出格的举动,不然叶如莺实在难以界定什么表现足够“不一般”。

“那我们换个角度,”许桃坚信办法总比困难多,“对方对待其他女性怎么样,和对待你……你那个朋友,有差别吗?”

其他女性?

就叶如莺所知薄云笙身边的女性,排除亲人,就只有她和许桃。

要说差别,对她和对许桃的确有一些,虽然都属于工作关系这一大类,但或许是因为她住在薄云笙家里,薄云笙对她更为……亲近包容,不完全“公事公办”?

然后就没有旁的对比了。

单一论据也推导不出高效度的结论。

思索路径再次陷入僵局,许桃反而唇角上扬,手托着半边脸,说:“找不到对比项也没关系,看问题不见得一定要跟别人比,跟自己比也能发现端倪。如莺、哦不是,我是说你那个朋友,她想过没有,她觉得对方变了,而且还二十分地挂心,寻根究底,是不是因为她——也变了呢?”

叶如莺拿水的手定住,脑中连通五感的神经仿佛被极快地一拨,回音让耳膜嗡鸣不止。

她……变了吗?

什么变了?

“假设你朋友和那个人纯纯同事情,因为同在一个办公室所以对彼此有几分浅显的了解,突然有天同事变了,并且是往积极的方向变而不是消极抑郁的方向,正常要么借着唠嗑直接问'最近遇到喜事了吗',要么私下嘀咕两天心里八卦八卦就完了,”许桃眉毛一扬一抑,声调夸张得像升降机,“谁会天天在乎异性同事什么情况……我靠!”

一串“我靠”机关枪似的吐出来,许桃目瞪口呆死死盯着手机,滑一下放大一下,仿佛看到天崩地裂末日降临。

叶如莺跟着吸了吸气:“出什么事了吗?”

许桃脸色像吃了一桶颜料那么复杂,在女巫火力全开的坩埚里浓缩成时下流行的五彩斑斓的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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