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净已先一步表态,“只要烛明兄愿意拿出神木护佑安儿,我愿意倾尽所能搭救你的同伴。”
烛明见推辞无果,只得轻叹一声应承下来。令他始料未及的是,东方净竟雷厉风行地展开行动。他一面调遣精锐侍卫沿那对亡故夫妇生前可能前往之处细细追查,一面亲自督办云初奇与烛明的疗伤事宜,将二人安置在一处幽静的别院疗伤。
在东方净的精心安排下,云初奇的伤势已完全康复。此刻,她独自倚坐在朱漆廊檐的雕花栏杆上,双脚无意识地轻轻前后晃动,漫不经心地仰望着天际。那里有几朵慵懒的白云,正慢悠悠地游过湛蓝的晴空。
算算日子,云初奇已经在别院住了三天了。这三天,她总是不自觉地倚在廊柱旁,目光追随着东方净匆忙的身影在庭院间穿梭。并非她不愿做些什么,只是心头一片空白的思绪,始终找不到方向。
“要不,还是继续试笨方法吧?”
云初奇想着,再这么呆下去,只会浪费时间。她瞥见东方净大步流星地跨进议事大堂,急忙身躯往前一挺,从雕花栏杆上顺势滑落在地,跑去找他。
她见东方净正在听侍卫探来的消息,只好立在议事大堂门口等候以免打扰正事,却听见东方净突然招呼道:“进来。”
云初奇不好意思地走了进去,向那几个正在汇报的侍卫略表歉意。
东方净道:“有事?”
“确实有事想请你帮忙。”见东方净示意云初奇说下去,她想了想,继续道:“你是我目前见过的最有能力的人,可否吩咐你的手下帮我找一份舆图。”
东方净目光微凝,追问道:“你想找的是何种舆图?”
云初奇略作沉吟,答道:“若能详尽标注天下山川河岳自是最好。倘若……还能寻得那些湮没在岁月长河中的古城遗迹的方位,便更妙了。”
她见东方净微微皱眉不见点头,有些心虚。这个请求的确太强人所难了,她想着,犹豫片刻开口道:“实在不行,帮我把……”她想着让东方净安排人手把各个地方的舆图寻来给她也行。
东方净却打断她的话道:“我答应你。只是……这样的舆图世间罕有,想要寻得颇费时日。阿奇姑娘若不嫌弃,可在此处继续住下,静候佳音。”
云初奇闻言喜上眉梢,当即拱手称谢,轻手轻脚地退出议事大堂。转身时衣袂翻飞,心中暗喜:“"既有此等详尽的舆图在手,还怕寻不到那白城?”
可这欢喜还未及眼底,刚行至廊下忽地脚步一顿,指尖无意识地绞紧了袖口,“哎呀,若那舆图迟迟寻不见……我岂不要困在此处了?”
她倏然抬首回望,目光如电般刺向议事大厅的雕花门扉。东方净方才的话语在耳畔回响,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你要那舆图做什么?”她一路思索回想,烛明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叫住了她。
云初奇抬头望去,只见烛明身后紧随着一名形影不离的侍卫。那侍卫怀中小心翼翼地抱着个孩子。正是东方净的孩子,安儿。
负伤的烛明虽与云初奇同样需要休养,却远不及后者自在。东方净为确保安儿时刻沐浴在神木的庇护中,竟下令亲信照料那孩子与烛明形影相随。他们同寝同食,寸步不离。
云初奇慌称道:“也没什么。我和三斤外出游历却人生地不熟的,若得详尽的舆图指引,想要看尽山川河岳,定不在话下。”
烛明叹道:“看来共度生死,阿奇姑娘还是不信我。”
云初奇愣了愣,明白他看出来她在说谎,顿时有些不自在起来,只得尴尬一笑。
烛明略作沉吟,温声道:“阿奇姑娘若是得闲,不如随我回平安岛做客?”
“平安岛?”云初奇眸光微动,显出几分讶异。
烛明提出前往平安岛做客的请求实属意料之中,这本就是他心心念念之事。先前因东方净的阻拦与伤势未愈之故,行程才一再耽搁。令云初奇意想不到的是,烛明竟会向她伸出同行的邀约。
虽与烛明相识不过月余,云初奇早已察觉这位共度过生死的朋友眼中常含欲言又止的晦暗,仿佛背负着无数不可言说的秘密。可别说烛明了,云初奇和他半斤八两,说话也是半真半假,无法坦诚相待。
“阿奇姑娘既未推辞,在下就当你应允了。”烛明微微颔首,拱手作了个简礼,青衫拂动间已转身往议事堂行去。看来,他是要将回岛之事禀明东方净。
令人称奇的是,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东方净不仅允了烛明回岛之请,竟还亲自携着安儿随行。
暮色四合时,一辆青篷马车碾着碎玉般的月光驶出别院。云初奇望着车辕上晃动的风灯,忽觉这趟邀请,或许远比想象中要复杂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