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是我最重要的亲人啊。”云初奇说着,全然不顾在旁的东方净可能投来的嘲笑目光,一把抓住三斤的手撒起娇来。
这突如其来的异常举动,一时间的确把东方净看愣了。不过,也只是转瞬而逝。他的嘴角轻轻上扬,在浅尝鲜美的鱼粥中恢复正常。
欢快的鼓点骤然划破夜空,打断了云初奇和三斤的嬉闹。篝火旁,酒足饭饱的岛民们已踩着节奏跳起了舞。三斤趁机挣脱她的纠缠,一个闪身便融入了欢腾的人群,只留下云初奇与东方净面面相觑。
然而这份尴尬终究是云初奇一人的独角戏。东方净正专注地给安儿喂食,连头都未抬一下,自然也没看见她僵在脸上的笑容。
“哎呀,看来我得给三斤治治眼睛才行。东方净到底哪里好了?”云初奇在心里嘟囔着。她默默收回视线,悻悻地退回自己的席位。
烛明终于和烈大婶谈完了,待烈大婶打包吃食离开后,他缓步走到云初奇身旁坐下,目光扫过岛民围绕篝火翩跹的身影,轻声问道:“怎么不去和他们一起跳舞?”
云初奇拾起烤鱼咬了一口,眼中映着篝火摇曳的亮光,嘴角扬起一抹浅笑:“比起跳舞,我更享受看他们跳。”
“我也是。”烛明的声音低沉缓慢,像是被夜风揉碎了一般,“方才你看见往后山去的是阿烈。他和文兴从小要好……急着去救人。可没有神木护佑,只怕还没找到文兴,就先被影煞撕碎了。”
云初奇嘴唇微动,那句“后山莫非有神木”的疑问在舌尖打了个转。见烛明仍絮絮说着,终究只是沉默地咽了回去。
“其实,烈大婶也挺不容易的。她呢身为白虎族人,偏偏爱上了云雀族的男子。因为云雀族拒不接纳,他们只能在白虎部落艰难求生。七年前,丈夫为破解儿子身上的诅咒独自远行,从此杳无音信。烈大婶抛下阿烈追寻丈夫的踪迹,却不知儿子也偷偷跟了出来。母子二人在茫茫荒野中迷失了方向,阴差阳错流落至此。”
当云初奇听到“云雀族”三字时,眉头不自觉地跳了一下。不愧是冷酷无情的云雀族,果然名不虚传。
“不止阿烈家,文兴家的遭遇也挺惨烈的。文婶本是备受皇族器重的玄司族贵女,却爱上了一个普通百姓。当这段禁忌之恋败露后,部族为维护所谓的‘至高荣耀’,竟残忍地处死了文兴的父亲,并将母子二人放逐任其自生自灭。他们能活着来到这里,已是奇迹……”
“瞧……”烛明忽然指向人群,“那个系蓝头巾、走路微跛的胖妇人,是张婶。”他的指尖划过篝火,照亮了舞动的人群中一个蹒跚却欢快的身影。
“张婶本是寻常人家的女儿,却与沙狼族的勇士相恋。婚后诞下一女,在部落中过着幸福却不平静的生活。直到三年前那场与影煞的恶战,夺走了她的丈夫。失去依靠后,张婶在族人眼中成了无用的累赘,处处遭受冷眼与排挤。最终,她只能牵着女儿的小手,背井离乡来到这里。”
“看到那个大着肚子,已有五个月身孕的焦夫人了吗?她……”
烛明低沉的声音将一个个悲惨往事娓娓道来,云初奇听得脊背发凉。看着岛民们此刻脸上温暖的笑容,她怎么也无法将这些笑容与那些血泪交织的过往联系在一起。
正在此时,一声凄厉的呼喊骤然降临。
烈大婶跌跌撞撞地冲进人群,发髻散乱,泪水在她布满风霜的脸上纵横交错,“阿烈,阿烈他跑了。”她颤抖的声音像一把利刃,瞬间划破了欢乐的氛围。原本载歌载舞的岛民们纷纷停下脚步,惊疑的目光齐刷刷投向这边。
烛明暗自叹息,他本想让岛民们继续享受难得的欢庆时刻,此刻却不得不打破这份安宁。四周的窃窃私语如潮水般涌来,一张张写满忧虑的面孔在火光中忽明忽暗。
“阿烈那孩子……该不会去后山了吧?后山白天还好,晚上蛇虫野兽出没的可不少啊。”一位老者声音发颤。
“我看他一直没来吃饭,只怕这时候跑出岛上的结界了?”
“造孽啊!”妇人拍着大腿惊呼,“这黑灯瞎火的,要是撞上影煞……”话未说完便哽咽着捂住嘴。
话既已脱口而出,自然一字不落地传进了烈大婶的耳朵。只见她脸色骤变,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扯着烛明的衣袖哀声央求。
烛明连忙扶起烈大婶,深吸一口气,沉稳的声音穿透骚动:“大家冷静点。阿烈也是救人心切,一时冲动。”他目光如炬扫过人群,“当务之急是尽快组织搜寻。熟悉后山地形的随我去神女庙,其余人分守码头和出岛口要道,绝不能让他踏出平安岛半步!”